对方察觉到脖颈被禁锢,立刻剧烈挣扎,四肢疯狂扭动,竭力想要挣脱。
可药性彻底席卷全身,燥热灼烧着经脉,楚翊四肢越发酸软无力,收紧的力道一点点溃散。
朦胧混沌的意识里,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慌乱又急促的声音:“你放开我!我、我是祝声!”
药性翻涌得愈发猛烈,大脑昏沉发胀,眼前阵阵发黑。楚翊再也撑不住,指尖缓缓松开,无力垂落身侧。
耳边的人还在急切地解释着什么,字句细碎杂乱,他神志模糊,一句也没能听清。
他全然不知,对方慌乱道出的完整话语,分明是——我是祝声的妹妹,韵美集团的人!
偏偏燥热混沌困住思绪,他入耳的,唯有“我是祝声”这四个字。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程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总裁!出什么事了吗?”
程今敏锐察觉到房内动静诡异,不等应答,直接推门而入。
视线撞进屋内混乱的一幕,就见楚翊虚弱地抬手指向敞开的落地窗,气息微弱,勉力吐出一个字:“追……”
话音落下,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楚翊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祝声。
少年一脸漫不经心,左瞅瞅右望望,闲散得不像话,模样吊儿郎当,仿佛前几日酒店下药、深夜潜入的荒唐事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眼底干干净净,找不出半分心虚的痕迹。
楚翊眉头死死拧紧,心头那团积压多日的疑惑与火气愈发翻涌,看着他这副坦荡肆意、毫无破绽的模样,一时拿捏不住半分头绪。
没等他多想,停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程今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密封物证袋,袋里装着祝声遗失的手机与真皮钱包。他身后跟着几名黑衣保镖,牢牢压制着三个垂头丧气、满脸惶恐的本地混混。
祝声眼睛瞬间一亮,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程今抬手,直接将物证袋精准抛了过去:“接着。”
祝声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到熟悉的物件,当即松了一大口气,眉眼舒展:“可算找回来了!就是他们几个抢的我东西!”
程今站定汇报,沉稳清晰:“祝先生,核实清楚了,就是这几个街头小混混,前日在街边趁你不备,抢走了你的手机和钱包,一直在附近。”
被押着的几个美国人吓得浑身发抖,磕磕绊绊挤出蹩脚的中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饶、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只是奉命做事的!”
祝声瞬间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居然会说中文?”
为首的白人男人慌忙点头,急急忙忙解释:“是!是!我以前在华国待过好几年,会一点!”
祝声眸光一沉,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行,那你好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要是只是单纯抢劫求财,那算我倒霉,但你们要是别有目的,我劝你老实交代”
“敢糊弄我,今天我直接把你们扭送美国警局,从重处理,别想好过。”
几个混混彻底慌了,生怕真的被严惩,争先恐后急忙开口辩解:“不是抢劫!我们不是故意抢您东西的!是有人花钱雇我们!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抢走您的手机和钱包,困住您几天,不让您离开纽约!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真的不知道别的内情!求求您放过我们!”
楚翊抱着臂,眸光凉凉地落在祝声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讥讽:“呦,祝先生,本事挺大,刚来纽约就得罪人了?”
他微微抬下巴,对着楚翊冷喝一声:“起开。”
祝声心头猛地一沉,脑子瞬间飞速运转。
祝瑶。
多半是他那个好妹妹怕自己追到美国找她算账,心虚不安,所以暗中花钱雇人扣住他、耽误他的行程。
想到这里,祝声眼底戾气翻涌,没半点耐心,对着那三个混混冷声低吼:“滚!”
三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得了赦免令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逃窜,转眼就消失在停车场通道深处。
祝声没心思理会旁人,连忙拆开透明袋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按着开机键反复按了好几下,屏幕漆黑一片,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正纳闷是不是手机被弄坏了。
一旁的楚翊看着他笨拙折腾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嫌弃:“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常识?手机丢在这里好几天,没人充电,早就没电关机了,能打开才怪,笨蛋”
祝声愣了愣,下意识随口应了一句:“哦,也是哈。”
话音刚落,他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抬眼瞪向楚翊,炸毛似的怼回去:“等等!你骂谁笨蛋呢?!”
没等楚翊应声,他立刻转头走向程今,神色瞬间正经下来,收敛了方才的嬉闹:“你那边,那晚翻窗的人查到线索了吗?”
程今立刻躬身汇报,严谨沉稳:“祝先生,我排查了酒店周边所有监控,那人逃离后避开了主干道,行踪很隐蔽。能确定是个女性,只是刻意剪短了长发,伪装成了男生的模样,其余线索暂时断层。”
他话还没说完,空旷阴冷的地下停车场四周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四面八方瞬间围上来七八个身形矫健的男人,穿着邋遢的街头工装,看着像普通街头混混,可站姿沉稳、眼神凌厉,动作整齐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根本不是刚才那几个乌合之众能比的。
为首的男人目光死死锁定楚翊,冷声开口:“楚总,好久不见。”
祝声挑眉往前站了半步,吊儿郎当勾着唇角:“呦,人脉挺广啊楚总,仇家都追到停车场来了。”
楚翊侧眸睨他一眼,淡淡开口:“彼此彼此。”
程今神色紧绷,上前半步低声道:“总裁。”
楚翊眉梢骤然一拧,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沉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打手面露凶色,语气狠戾直白:“当然是来要你命的人。”
楚翊心头瞬间了然。
定然是前几日海外的跨国合作项目,原本是外籍投资方的囊中买卖,最后被他半路截胡、稳稳拿下。对方当时气急败坏放了狠话,扬言必定上门清算,没想到报复来得这般快。
一众打手目光凌厉扫过一旁的祝声,语气带着一丝规矩:“这位先生,此事与你无关,你可以先走。”
祝声顿时乐了,啧啧两声,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呦,不错不错,还挺有职业素养,不滥杀无辜。”
“我们只找他。”打手抬手指向楚翊,眼神凶狠,字字带杀,“今天,楚翊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楚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浑身蓄满张力,冷声道:“那就来。”
话音刚落,他正要上前对峙,余光下意识回头一瞥。
身后空空如也。
方才还站在原地调侃看热闹的祝声,早已跑得不见人影,速度快得离谱。
远处传来少年清亮又散漫的声音,伴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飘过来:“楚翊!恩怨情仇你自己慢慢算!线索你慢慢查!我就先撤跑路啦!”
那逃窜的架势又快又溜,脚底生风,慌张又滑稽,活像身后有恶犬在疯狂追赶。
楚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眼底瞬间涌上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