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那个个子稍微矮了一些，身材瘦一些，但是看上去面相比较斯文，和善，走路也比较沉稳，一看就是搞政工出身的。
走在前面的黑脸膛猛地停住了脚，鼻子用力吸了两口，脑袋往包子摊这边转了过来。
“老赵，你闻到没有？”
后面那个推了推眼镜：“老李，闻到了。”
“这味儿正，走，过去看看。”
黑脸膛二话不说就拐了过来，后面那位斯文男也跟了上去。
何雨柱正蹲在地上准备灭炉火，抬头一看，两个人已经站在了摊子跟前。
黑脸膛盯着笼屉看，眼睛里放光。
“小同志，什么馅的？”
“韭菜猪肉。”
“多少钱？”
“2000一个。”
黑脸膛扭头看后面那个斯文脸：“老赵，我请你。”
“你请我？你兜里有钱吗？”
黑脸膛摸了摸口袋，摸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
“有！来十个！”
何雨柱拿荷叶托着，给他捡了十个包子。
黑脸膛接过来，先递了五个给后面那个，自己拿着五个，也不嫌烫，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去，黑脸膛嚼了两下，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然后他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低头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
“艹，真好吃。”
后面那个斯文人也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确实不错，这馅调得好。”
“不错？这他娘的比我在太行山上吃的那顿饺子还香！”黑脸膛三两口干掉一个，又塞了第二个，“老赵你说，咱们在老首长家门口还能有这口福，真的不错。”
何雨柱蹲在那儿灭着炉子，但是耳朵支棱着。
太行山，老首长。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两个人，黑脸膛那个吃包子的架势，跟刚才那个中年大叔有的一拼，五个包子消灭速度快得惊人。
斯文那个吃得慢些，但也一个没剩。
黑脸膛吃完了，用手背擦了擦嘴。
“小同志，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我爹。”
“你爹是厨子？”
“嗯，以前丰泽园的掌勺。”
这三个字一出来，黑脸膛跟那斯文人对视了一眼，丰泽园，49城的老字号，鲁菜馆子里头一号的招牌，这名头在这年月谁不知道。
“丰泽园掌勺的儿子，跑到胡同口来卖包子？”
这让那个黑脸膛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
“你爹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见黑脸膛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旁边那斯文人咳嗽了一声：“老李，人家的家事，你别什么都问。”
被叫做“老李”的黑脸膛不在乎，摆了摆手：“问问怎么了，我这人就是好奇。”
又转头看何雨柱，“小伙子，你一个人在49城？”
“还有个妹妹，六岁。”
黑脸膛不说话了，站在那儿看了何雨柱几秒钟。
何雨柱也不躲闪，就那么蹲在摊子后面，手里还拿着根烧火棍，仰着头看他们俩。
“老赵，你说这孩子怎么样？”
老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那个叫老赵的斯文男推了推眼镜，没表态。
何雨柱心里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这个被叫“老李”的人，说话时候的习惯，嗓门大、语速快、不绕弯子，吃东西的时候眼睛还在四处扫，这是常年带兵的人才有的毛病。
而那个“老赵”，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说话之前习惯性地推眼镜，这是读书人出身。
一个武，一个文，来看老首长的。
何雨柱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再来十个？”
“好！”
黑脸膛拍了拍口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斯文脸。
“老赵。”
“老赵，你先垫上，回头我还你。”
斯文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把账给付了。
何雨柱把包子递过去的时候，黑脸膛已经开始往嘴里塞了。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黑脸膛突然说了一句：“小同志，你这摊子明天还出吗？”
“出。”
“行，明天我再来。”
何雨柱看着两个人拎着剩下的包子往胡同里走，等人走远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来了，鱼饵下了八天，终于有鱼上钩了。
何雨柱收了摊，推着板车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个人。
刚才那个黑脸膛，大嗓门，吃东西跟打仗似的，五个包子眨眼没了，还意犹未尽。
这种吃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真正饿过的人，吃东西才会有这股子凶劲。
还有那句话比我在太行山上吃的那顿饺子还香。
太行山，抗战时期八路军的根据地，能在太行山打过仗的，年纪四十来岁，现在还在49城活动，出入灵境胡同看老首长的，那身份肯定不一般。
何雨柱推着车，走得很慢，他在记忆中思索关于刚才这个黑脸膛的信息。
上辈子他虽然窝在四合院里混了一辈子，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六七十年代那会儿，院里来过一拨又一拨的人搞运动，墙上贴过大字报，上面写的名字他认不全，但有些名字听得太多了，记住了。
有一个人，他印象特别深，因为那人听说是自杀的，好像叫什么李云龙，这个名字在49城军队系统里头，算得上是个传奇。
何雨柱上辈子在轧钢厂食堂干活的时候，厂里来过军代表，有人私底下聊过这个人，说什么独立团出身，太行山打过鬼子，打过国军，从一个泥腿子干到了将军，脾气臭得要命，谁的面子都不给。
黑脸膛，大嗓门，脾气冲，吃东西不讲究，说话带脏字。
何雨柱把这几个特征串了一下，心跳加快了。
那个斯文脸呢？被叫“老赵”，说话不紧不慢，每句话都踩在点子上，还替老李付了账，这人八成就是李云龙李军张的搭档赵刚。
赵刚这个名字何雨柱也听过，上辈子有人说过，李云龙身边一直有个搭档，燕京大学出身的知识分子，后来在总政机关干过，两个人从抗战时期就搭伙，一个打仗，一个搞政工，配合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