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赶紧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大家都屏住呼吸。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哈维以为没人接的时候。
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交易室里人声鼎沸、键盘敲得震天响的忙碌声音。
反而安静得出奇。
甚至还能听到一点细微的……打呼噜的声音？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迷迷糊糊的声音，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谁啊？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助理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纽约时间早上六点一刻，开曼那边也是早上。
今天可是华尔街的生死存亡之日，原点创投的首席操盘手居然在睡觉？
“布莱德！是我！高盛的首席助理！”
助理对着电话大喊起来。
“你疯了吗！今天出这么大的事，你还在睡觉！”
“大卫没给你们下指令吗！”
“你们今天准备了多少资金救市？准备在什么价位托住苹果的股票？”
电话那头的布莱德，似乎被这一顿吼给弄醒了：“哦，高盛的人啊。”
布莱德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懒洋洋的，完全没有一丁点紧张感。
“资金？救市？”
“救什么市啊？”
哈维在旁边一把抢过助理的手机，直接开了免提，对着手机狂吼：
“布莱德！我是哈维！”
“彭博社的新闻你没看吗！”
“白宫要查封你们老板的资产！今天大盘会崩盘的！”
“你们不拿钱出来护盘，你们老板的钱就全打水漂了！”
“大卫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指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了布莱德非常欠揍的声音。
“哈维先生，你别对我大呼小叫的。”
“大卫半夜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了。”
哈维眼睛一亮：“他怎么说？准备拿五十亿还是一百亿？”
“大卫说……”
布莱德拉长了声音，语气里甚至还带点幸灾乐祸。
“大卫说，老板发话了。”
“今天，原点创投和纪元公司名下的所有操盘手，全部放假一天。”
“电脑拔网线，交易软件全关。”
“谁也不准买进哪怕一股股票。”
“谁要是敢擅自拿钱去救市，明天就直接卷铺盖滚蛋。”
嗡！
哈维脑子嗡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会议室里的二十几个分析师，全都傻眼了。
“放……放假？！”哈维的声音都变调了。
“全都不准救市？！”
“你们老板疯了吗！”
“他不拿钱出来托着，他自己的股票也会跌没的啊！”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电话那头的布莱德打了个哈欠。
“老板疯没疯我不知道。”
“反正我们电脑已经全关了。”
“大卫还特意交代了一句原话，让我转告所有打来电话的人。”
哈维哆嗦着嘴唇：“什……什么原话？”
“老板说……”
“账面上的数字而已，跌就跌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反正我们的成本早就收回来了。”
“但是……”
布莱德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冰冷。
“老板说，人这种动物，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今天，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祝你们今天在华尔街玩得开心，哈维先生。”
嘟。
电话挂断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哈维拿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放假。
不救市。
任由股票往死里跌。
哈维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他终于明白林哲要干什么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去跟白宫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也根本不在乎账面上缩水的那几百亿美金！
林哲这是在拿他们开刀！
“混蛋！魔鬼！”
哈维突然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
他一把将手里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大盘崩盘！他就是想让我们死！”
哈维在会议室里来回转圈。
“他手里拿着的都是底仓，跌了也是赚的！”
“但我们手里拿的都是高价筹码啊！还加了杠杆！”
“他不护盘，恐慌情绪一出来，咱们今天全得爆仓！”
分析师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壮着胆子问：
“老板……林哲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啊？这对他们也没好处啊？”
“你懂个屁！”
哈维冲过去，一脚踹翻了一张椅子。
“好处？他的好处太大了！”
“威廉姆斯不是想让白宫冻结他吗？”
“林哲这是在拿我们当枪使！”
“他知道，只要今天华尔街血流成河，只要咱们的钱快赔光了。”
“咱们能坐视不管吗？”
“咱们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破产吗？”
哈维指着自己，又指着外面华尔街的方向。
“不能！”
“咱们为了活命，会像疯狗一样去找谁拼命？”
“找白宫！找那个新总统！找威廉姆斯！”
“他这是把咱们绑在他的战车上，当成了人肉炸弹！”
“他要让咱们去逼着白宫收回那份报告！”
“他要让咱们去把威廉姆斯的脸给撕烂！”
“太毒了！这招太毒了！”
哈维瘫软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他以为林哲会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拼命证明自己还有肉。
结果人家直接化身成了死神，把镰刀架在了全华尔街的脖子上。
你要搞我？
行啊，我不反抗。
但我死之前，先让整个华尔街给我陪葬！
看你们白宫怕不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距离九点半开盘，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华尔街的各大投行里，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约翰·杜尔在办公室里捂着胸口，吞下了一大把速效救心丸。
摩根士丹利的交易大厅里，已经有女交易员吓得哭出了声。
更可怕的是。
早上八点，美股的盘前交易数据出来了。
纳斯达克100指数期货，在没有任何交易量支撑的情况下，开盘直接一根直线跳水。
直接跌停板！触发熔断机制！
盘前就熔断了！
连跑的机会都不给！
所有的屏幕上，全是一片刺眼的红光。
哈维坐在高盛的地上，看着盘前的数据，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全完了。
“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助理小心翼翼的问。
哈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射出求生的疯狂，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助理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怎么办？”
“备车！去机场！”
“联系杜尔！联系摩根的主管！联系库克和施密特！”
“把咱们所有的私人飞机全给老子调出来！”
哈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林哲不救我们，咱们只能自己救自己！”
“去华盛顿！”
“去白宫！”
“我要亲手扒了威廉姆斯那个蠢货的皮！我要去问问总统，他是不是想看着美国经济今天就完蛋！”
“走！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