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炮击让日军炮兵阵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原本排列整齐的榴弹炮旁,爆炸声此起彼伏,弹药箱被引爆,火光冲天,日军炮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阵地上一片狼藉,哭喊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
“撤!”张耀中看了一眼手表,从下令开炮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分钟多一点。
命令一下,独立营的战士们动作迅速,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刚刚还在咆哮的迫击炮,被迅速拆解成几个部分,由早已准备好的战士们分别背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二十秒。
“按预定路线,快!”张耀中一挥手,率先钻进了山林。李昭带着队伍紧随其后,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之中。
几乎就在他们撤离的同时,日军的炮兵阵地才反应过来,开始对着张耀中他们刚才炮击的山头进行报复性的炮火覆盖。密集的榴弹如同冰雹般砸下,整个山头烟尘弥漫,树木被拦腰折断,泥土翻飞。
“好险!”李昭回头望了一眼被炮火覆盖的山头,心有余悸地说道,“营长,您这招太绝了!打完就跑,小鬼子想追都追不上!”
张耀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才只是开始。小鬼子不是喜欢用飞机大炮吗?咱们就让他们的大炮变成哑巴,或者让他们不敢安心开炮。等他们的炮兵成了惊弓之鸟,咱们的友军在正面就能轻松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记住,在这种地形,咱们的优势就是灵活。咱们人少,目标小,山林就是咱们的掩护。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小鬼子摸不清咱们的底细。”
队伍在山林中快速穿行,战士们对于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感到既新奇又兴奋。以前在东北军,他们要么是阵地战,要么是集群冲锋,何曾有过这样如同游骑兵般的作战方式?
“营长,咱们下一个目标是哪里?”李昭问道。
张耀中拿出地图,借着林间的微光看了看:“日军的炮兵阵地肯定不止这一个。根据情报,他们在南天门方向还有一个炮兵阵地,主要支援对南天门高地的进攻。咱们休整一下,绕到他们后面,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战士们虽然刚才急行军加炮击,有些疲惫,但听到还要再去“敲打”小鬼子,一个个又精神抖擞起来。他们知道,营长的这种战术,不仅能有效打击敌人,还能极大地鼓舞士气,让那些在正面硬扛日军进攻的友军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地照在张耀中坚毅的脸上。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序幕。接下来,在这片广袤的华北战场上,他和他的独立营,将用这种独特的方式,给装备精良的日军带来更多的“惊喜”。
张耀中之所以要这么安排,不去跟日军硬碰硬,也是这几天考虑再三之后的决定。长城抗战本就是注定了结果的战斗,不管打成什么样,最终还是要丢掉热河。冀东地区还是会变成所谓的“非武装区”,这些都不是他这三百多人拼命就能改变的。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在自己没有太大伤亡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给友军提供一些帮助,既然结局不能改变,能减少友军的一些伤亡也是好的。即便中央军跟自己注定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为了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做太大的牺牲。
但也就是张耀中带的这一百多人,神出鬼没的炮击搞得正在进攻南天门的16旅团焦头烂额的,这一带山多林密地形复杂,适合作为炮兵阵地的区域本就不多。每一次布置好阵地刚打上几炮,就遭到了独立营的炮击。
虽然给日军造成的杀伤不是很大,但是日军没有办法对中国守军阵地进行火力压制了。没有炮火压住,攻山头的伤亡就会增加很多。可以说张耀中带着这一百多人,对于日军来说就是不咬人膈应人的存在。
“八嘎呀路,把这些苍蝇一样的支那军给我找出来。”第16旅团旅团长?川原侃愤怒地咆哮着。
“旅团长阁下,这一带山高林密,主动去寻找一两百人的小股部队非常困难,看起来我们还是要引他们出来才行啊。”参谋长大冢圭南说道。
“大冢君有什么建议?”川原侃坐下来问道。
“两天来这支小股部队一直在骚扰我们的炮兵阵地,其余时间并不会主动对我们发动进攻。那我们就用炮兵阵当诱饵,把他们引出来。”大冢圭南走到地图边,指着一片区域说道,“这个山谷相对比较容易设伏,只要我们安排一个大队的兵力,三面设伏,应该就可以消灭这支小股部队了。”
“呦西,你马上安排一下,务必把这支小股部队聚而歼之!”川原侃说道。
“嗨!”
龙峪口南端,刚刚补充完迫击炮弹的张耀中一行人正在这里等待李昭等人的消息。这里距离独立营刚刚建立的雾灵山根据地很近,现在日军虽然占领的兴隆县城,但也仅仅是县城而已,目的就是威胁南天门一带的侧背,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占领兴隆县城以外的地区。
“营长!找到日军新建立的炮兵阵地了,妈了个巴子的,12门辽14,全都是咱们的炮。”李昭带着几个人赶了回来。
“小鬼子又调来105榴弹炮了?必须把这个炮兵阵地打掉,当时在黄土梁咱们见识过,南天门阵地上应该没有防炮洞,这些大家伙对83师威胁太大了。”张耀中说道。
“但是……”李昭有些犹豫地说道。
“但是什么,有话直说。”张耀中说道。
李昭铺开地图,指着日军新建立的炮兵阵地说道:“营长你看,这个位置确实是建立炮兵阵地的好位置,但是也特别容易设伏,咱们已经这么跟小鬼子纠缠两天了,我有点担心。”
“担心小鬼子挖了个坑让咱们主动往里面跳,是吧?”张耀中一看李昭指的位置,也看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