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贞香扶着苏婉儿，跌跌撞撞地跑出秘境。
苏婉儿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要重。明慧那一剑不仅划破了她的肩膀，剑气还侵入了她的经脉，导致她的妖力紊乱，三条尾巴的虚影时隐时现，无法维持稳定。
“婉儿，坚持住。”胡贞香咬着牙，将苏婉儿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背着往前走。
苏婉儿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里喃喃地说着：“姐姐……前辈……危险……”
胡贞香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清玄前辈。
她拖住清月，让婉儿来救自己。一个修为尽废的老人，面对金丹期的清月，能撑多久？
她不敢想。
从秘境到山洞，正常速度需要半个时辰。胡贞香拼尽全力，只用了两刻钟。
远远地，她看见了那片竹林。
竹林里有火光。
不是篝火，是房子在燃烧。
客舍在烧，清玄藏身的山洞入口也在冒烟。
“不……”胡贞香丢下苏婉儿，疯狂地冲了过去。
山洞入口的藤蔓已经被烧光了，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洞内传来浓烟和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前辈！清玄前辈！”胡贞香冲进山洞。
洞内一片狼藉。石台被掀翻，干草散落一地，清玄的旧道袍被撕成了碎片。地上有血迹，一大片，触目惊心。
“前辈……”胡贞香顺着血迹往前走，在山洞最深处的一个凹陷处，找到了清玄。
清玄靠在岩壁上，浑身是血。她的道袍被撕烂，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已经断了。她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剑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颧骨，皮肉外翻，几乎能看到骨头。
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见胡贞香的瞬间，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清玄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前辈！”胡贞香扑过去，跪在她面前，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止血，但伤口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别忙了。”清玄艰难地抬起右手，握住胡贞香的手腕，“我活不成了。清月……打碎了我的丹田……真气全散了……”
胡贞香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前世从商，再大的挫折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此刻，看着这个垂死的老人，她控制不住自己。
“前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傻孩子。”清玄笑了，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悲凉，“没有你，我也活不了多久。清月迟早会找到我。能在死前……把玉虚宫的未来托付给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掌”字，背面是玉虚宫的山门浮雕。
一把青铜钥匙，手指长短，表面生满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
“掌门令牌……禁地钥匙……”清玄将两样东西塞进胡贞香手中，“禁地在……玉虚宫正殿地下……入口在三清像后面的地板下……青天印……在禁地最深处……”
她说话越来越吃力，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
“拿到青天印……用它……杀了清月……救出那些被关的女子……重建玉虚宫……”
“我答应你。”胡贞香握紧令牌和钥匙，“我一定做到。”
清玄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洞口。
苏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跪在一旁，泪流满面。
“婉儿丫头……过来……”
苏婉儿爬过去，握住清玄的另一只手。
“你是九尾灵狐的后裔……天赋异禀……好好跟着你姐姐……她会保护你的……等你们强大了……不要再让任何人……欺负半妖……”
“前辈……”苏婉儿哭得说不出话。
清玄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笑。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临死前能遇到你们两个……也算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缓缓闭上。
“青城山的云……真好看啊……”
话音落下，她的手从胡贞香和苏婉儿的手中滑落。
清玄道长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耀眼的、激烈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光。白色的光点从她的身体上升起，像萤火虫一样，飘向山洞的顶部，穿过岩石，飘向天空。
修仙者死后，灵力回归天地。
这是清玄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胡贞香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些光点飘散，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悲伤，愤怒，不甘，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叮！触发主线任务：清玄的遗愿。任务目标：夺取青天印，击败清月，重建玉虚宫。任务奖励：功德值+1000，随机灵宝x1。】
她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姐姐……”苏婉儿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胡贞香站起身，将掌门令牌和禁地钥匙收入乾坤袋。她弯腰，从地上捡起清玄的霜华剑——这把剑在战斗中被打落在地，剑身上多了几道裂痕，但依然锋利。
“我们走。”她说。
“去哪里？”
“禁地。”胡贞香将霜华剑背在身后，“拿青天印，给前辈报仇。”
两人走出山洞。
竹林里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客舍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远处，玉虚宫的方向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
那是丧钟。
清月已经宣布了清玄的死讯。从今天起，她就是玉虚宫名正言顺的掌门了。
“她杀了前辈，还要假惺惺地敲丧钟。”苏婉儿咬牙切齿。
胡贞香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青城山上方的天空。
云很白，很轻，像清玄说的那样——很好看。
“前辈，你看着。”她在心底默默地说，“我不会让你的死白费的。”
两人绕过竹林，沿着山壁的边缘，朝玉虚宫正殿的方向摸去。
路上，胡贞香从乾坤袋中取出几块灵石，一边走一边恢复真元。苏婉儿也运转《敛息诀》，将妖气完全收敛，金色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玉虚宫正殿在山门内最高处，是一座三层重檐的建筑，琉璃瓦顶，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此刻，正殿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名弟子，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清玄掌门坐化了……”
“不是坐化，是被人害死的吧？”
“嘘，小声点！明慧师叔说了，是修炼走火入魔……”
胡贞香没有靠近广场，而是绕到正殿的侧面。那里有一扇小门，平时供杂役弟子进出，门没有上锁。
她推开门，闪身而入。
正殿内部昏暗而空旷。正中央供着三清神像，三尊巨大的塑像居高临下，俯视着每一个进入大殿的人。
胡贞香走到三清像后面，蹲下身，摸索地板。
清玄说，入口在三清像后面的地板下。
她的手指摸到一块松动的地砖，轻轻一掀，地砖被抬了起来。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禁地入口。
“我先下。”胡贞香对苏婉儿说，“你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
苏婉儿点了点头。
胡贞香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石阶。
石阶很长，蜿蜒向下，大约走了两百多级，才到达底部。底部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泛着幽幽的蓝光。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高三丈，宽两丈，厚重得像一座小山。门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尘，脚踏祥云，身后是层峦叠嶂的青城山。
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胡贞香取出清玄给她的青铜钥匙，插进钥匙孔。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直径约有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灵石，像满天星斗。石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方青色的玉印。
玉印约莫一尺见方，通体青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印纽雕刻着一条盘龙，龙首昂起，龙目圆睁，栩栩如生。整方玉印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让胡贞香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青天印。
玉虚宫开山祖师留下的镇宫之宝。
胡贞香迈步走向青天印。
就在她距离青天印不到三步远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
她猛地转身。
石室入口，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是清月。
不，是那个假冒清玄的清月。
她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加年轻了，皮肤光洁如玉，眉目如画，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她的气息也比三个月前更强了——金丹后期，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你一直在等我？”胡贞香握紧霜华剑。
“当然。”清月漫步走来，步伐从容，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禁地只有掌门令牌和钥匙才能打开。清玄那个老东西把令牌藏得太好了，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把令牌交给你。”
她在距离胡贞香一丈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越过胡贞香，落在青天印上。
“谢谢你帮我打开了禁地。”她笑了，“现在，把令牌和钥匙交出来吧。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胡贞香没有动。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清月在这里，意味着顾长空没有拖住明慧？还是说顾长空被打败了？或者——明慧根本就没有去找清月？
不重要了。
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带着青天印离开这里？
她不是清月的对手。上一次在秘境，她对明明慧都毫无还手之力，何况是比明慧强大得多的清月。
但她有一个优势。
清月不知道她已经突破了筑基，不知道她学了《青天玄功》，更不知道她有系统。
“系统，”她在心底默念，“有没有能暂时提升修为的东西？”
【商城检索中……】
【找到匹配商品：狂暴丹。服用后真元暴涨三倍，持续时间一刻钟，副作用：服用后虚弱三天。消耗功德值：400点。】
【当前功德值：215点，不足。】
胡贞香的心沉了下去。
【系统提示：宿主可预支功德值。是否预支185点功德值购买狂暴丹？预支部分需在七日内通过完成任务偿还，逾期将扣除等量修为作为惩罚。】
“预支。”
【消耗400功德值（含预支185点），狂暴丹已发放。当前功德值：0。预支功德值：185点。】
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出现在系统空间中。
胡贞香没有犹豫，取出丹药，一口吞下。
狂暴丹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真元暴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每一条经脉。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清月的脸色变了：“你吃了什么？”
胡贞香没有回答。
她握紧霜华剑，剑身上白光暴涨，比平时强了三倍不止。
只有一刻钟。
她必须在一刻钟内，拿到青天印，逃出禁地。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胡贞香服下狂暴丹，修为临时暴涨至筑基后期，与金丹后期的清月展开殊死搏斗。她以命搏命，拼着挨了清月一剑，冲到了青天印面前。天品水灵根与青天印产生共鸣，玉印认主，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清月震退。胡贞香抓住机会，带着青天印和苏婉儿逃出禁地，在顾长空的接应下，三人躲进了青城山更深处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