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香江街头红灯笼高高挂起。
佳艺集团放了七天长假。除了戏院和百货留人值班赚三倍工资,总部员工全揣着厚实的红包回家团圆了。
新世界的郑玉彤派人送来两箱极品干鲍和四瓶路易十三,当面感谢林贤侄帮他省下几百万建材钱。
当天下午,深水湾别墅热闹得像个小型游乐场。
院子里的金桔树上挂满了利是封,玛丽带着两个帮厨在厨房里忙活,砂锅里的盆菜炖得香气四溢。
客厅正中央,支起了一张自动麻将桌。
钟初红穿喜庆的枣红色羊绒开衫,坐在东家位置。
她对面是穿着浅绿色旗袍的陈玉莲。
左右两边坐着的,则是特地拎着大包小包年货过来拜年的关佳慧和林清霞。
“哎呀,佳慧,你今天这身新衣服可真显身材,是不是特地穿给我们林总看的?”
钟初红一边码牌,一边打趣坐在下家的关佳慧。
关佳慧今天穿粉色的兔毛紧身毛衣,闻言脸颊微红,却大大方方地挺了挺胸口。
“红姐,大过年的穿鲜亮一点图个吉利嘛!昨天拍《富贵逼人》的定妆照,许冠文导演非让我试了十几套职业装,累得我腰酸背痛,今天可不得穿得舒服点,从你们这儿赢点压岁钱回去!”
林清霞坐在上家,手里摸着十三张牌,听见这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关佳慧。
这丫头嘴上说着赢钱,刚才摸牌的时候,眼角余光都往窗外草坪上瞄了八百回了。
草坪上林轩一手牵着一岁半的林立,另一只手托着半岁的林宇,教两个小家伙认院子里的金桔。
陈玉莲顺着两人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推出一张北风。
“佳慧,别光看外面了,快摸牌。”
“轩哥说了,今天谁赢了头彩,晚上除了压岁钱,还额外奖励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
关佳慧顿时来了精神,把头转了回来,伸手摸了一张牌,一看是个红中,随手把一张三万打了出去。
“碰!”
林清霞不声不响地推倒两张三万,紧接着打出一张六筒。
“我听牌了。”
关佳慧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清霞姐,这才第三圈你就听牌了?出来之前不是说好了攻守同盟,一起赢红姐和莲姐的钱吗?你怎么先拆我的台!”
林清霞把牌扣好,语气淡然:“盟友归盟友,牌桌无父子,更何况是塑料姐妹。”
钟初红被逗得前仰后合,伸手摸了一张牌,看都没看就拍在桌上。
“八条!看看清霞胡不胡?”
“胡了,清一色对对胡,红姐点炮,给双倍。”林清霞把牌一推。
关佳慧哀嚎叫苦,拉开自己的小坤包,数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完了完了,我昨天刚领的开工利是,全要交到清霞姐手里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林轩一手夹着一个儿子走了进来,把林立放在地毯上,又把林宇递给走过来的花姐。
“输了多少?这么大声嚷嚷,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你在哭穷了。”
林轩洗了手,走到麻将桌旁,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林清霞和关佳慧中间,双手搭在两人的椅背上。
关佳慧立刻扭过头,拽着林轩的袖子告状。
“你快管管清霞姐!她今天手气旺得吓人,连胡了三把大的,我手里的零花钱都快被她赢光了!”
林清霞耳根微热,感觉背后的椅背上传来男人手掌的温度,握着麻将牌的手缩了缩。
“是佳慧自己心不在焉,手里捏着两张绝张的生牌舍不得打,怪不得我。”
林轩低头看了一眼关佳慧面前的牌面,伸手从她牌阵里抽出一张九万丢进牌池。
“打牌跟做生意一样,不能贪。你既想做大四喜,又想留着清一色,最后肯定给别人点炮。拆了这副顺子,改听二五八万,包你这把自摸。”
关佳慧眼睛发亮,乖巧地按照林轩的指点把牌理好。
果然,才过了两巡,关佳慧伸手在牌墩上一摸,用拇指一搓牌面,兴奋地跳了起来。
“五万!自摸!林总你简直是赌神附体啊!”
钟初红把牌往桌上一推,假装吃醋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大老板亲自下场当军师,这牌还怎么打?阿莲,咱们不跟他们玩了,去厨房看看盆菜炖好了没有。”
陈玉莲温和地顺着牌桌起身,跟钟初红一起往餐厅走去。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林轩、林清霞和关佳慧三人。
关佳慧数完桌上的钞票,塞进包里,转头冲着林清霞挤了挤眼睛,随后捂着肚子起身。
“哎呀,刚才喝多了红茶,我去趟洗手间,清霞姐你帮我把麻将收一下!”
说完,这丫头踩着拖鞋一溜烟跑没了影,把地方全留给了林清霞。
林清霞站在麻将桌边,低头将散乱的麻将牌一颗颗推入中间的洗牌槽。
林轩伸手帮她把远处的几颗牌拢了过来,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
林清霞像触电一样缩回手,抬头看了林轩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佳慧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你别听她胡闹。”
“她胡不胡闹我不知道,不过今天大年三十,你一个人在香江过年,不去台北陪家里人,不觉得冷清?”
林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放在了麻将桌上。
“给你的压岁钱。”
林清霞看着那个暗红色的盒子,“年会才拿了八十万,怎么还有?”
“那是公事,这是私事。”
林轩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通透翠绿的玻璃种翡翠手镯,水头极好。
“上次看你一直盯着橱窗里那只玉镯看,我让彤叔从缅甸老坑挑了块原石,请老师傅连夜磨出来的。”
“太贵重了,我收着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
“伸手。”
林清霞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白皙的右手伸了过去。
林轩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将那只翡翠手镯轻轻套进了她的手腕里,尺寸分毫不差。
躲在走廊拐角偷看的关佳慧,见到这一幕,捂住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哇,老坑玻璃种,那我待会儿出来,岂不是也能混个大钻戒?”
餐厅那边传来钟初红的喊声:“开饭啦!你们几个别磨蹭了,快来喝汤!”
林清霞收回手,摸了摸手腕上微凉的玉镯,抬头冲林轩露出明艳笑容。
“走吧,吃饭去了,今年这个年,确实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