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把车次记下来就回西南路口去了。铁甲蹲在门口把短斧磨了两下，又收起来。林雨棠从后院进来，说绳子都干透了，收进库里了。秦昭把水囊挨个摆齐，又把灰烬擦了一遍搁在床头。
陈默把图摊在桌上，把厂区那几排房子的位置重新比了比。沈川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他们用长条箱子，又不走大路，只能从东闸或者南口下。这两处我们都有眼。”陈默说：“东闸是小刘守着，南口是【奶你一口】昨天看的。明天得把两边盯紧点。”沈川说：“今晚先让人在旧货场西口盯着，那边是回镇必经的路。”
【今晚打老虎】从东闸回来，进门就说：“枯井那边没事。我跟【老八秘制小汉堡】换着蹲的，没人靠近。”陈默说：“今天晚上你俩别去东闸了，去旧货场西口。看见那辆三轮回镇，就记下它停哪。”【今晚打老虎】点头，抓了块饼又出去了。
林雨棠把短刀搁在桌边，问陈默：“你觉得他们今晚会动？”陈默说：“不一定会动。但东西备齐了，动就是这两天的事。”他收起图，把灰烬挎上。铁甲问：“今晚守哪？”陈默说：“高塔不能空。你和秦昭轮着，我出去转一圈。”
陈默从高塔后门出去。街上风比白天小，旧货场方向的灯还亮着几盏，摊子大多收了，只有卖夜宵的还支着。他没走正街，从后头那条巷子往西绕。走到旧货场西口时，【今晚打老虎】和【老八秘制小汉堡】已经蹲在墙根了。【今晚打老虎】看见他，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还没来。”【今晚打老虎】说。
陈默蹲下，朝西边路口看了一眼。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玩家经过，都是往镇里走的。等了没多久，西边路口亮起车灯，一辆旧三轮拐进来，车斗上盖着帆布。陈默压低身子。三轮没往旧货场停，继续往南，拐进旧货场后头那条巷子，在一间关着门的旧仓库前停下。开车的人下来，把帆布掀开一角，往里看了看，又盖上，然后进了仓库。
陈默没动。过了几分钟，仓库里出来两个人，跟开车的一起把车斗里的东西搬进去。搬完，三轮又发动，往西走了。陈默站起来，对【今晚打老虎】说：“你们继续盯着西口。我回去叫人。”他快步回高塔，把铁甲和林雨棠叫上。秦昭也起来了，把灯油带上。
陈默说：“他们把东西卸在旧货场后头那间旧仓库。仓库门锁着，但有人进出。今晚得去看看。”铁甲把短斧挎上，林雨棠拿了撬棍。四人从后门出去，绕到旧货场后头那条巷子。仓库门还关着，里面没灯。陈默贴到门边听了听，里面有很轻的说话声，两三个人的样子。他退回来，对铁甲说：“门锁着。你从侧面窗户看看，能不能进去。”
铁甲绕到仓库侧面，窗板朽了，一推就开。他先翻进去，陈默跟着，林雨棠和秦昭守外头。仓库里堆着几只长条木箱，靠墙还有几捆绳子。里间有说话声。陈默摸过去，从门缝看了一眼：三个人，正在把箱子里的东西往外拿，是旧灯和短镐。
陈默推门进去，枪口对着他们。三个人一僵。中间那个开口：“高塔的？”陈默说：“东西放下，人出去。”三人互相看看，没动手，慢慢退到门口。林雨棠在外头堵着，三人没敢跑，贴着墙走了。
铁甲打开木箱看了看，里面还有两盏灯和几捆雷管。陈默说：“搬回高塔。”
铁甲把木箱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两盏旧灯、三把短镐、四捆雷管，还有几卷灯油。雷管不多，但够用。林雨棠从外头进来，说那三人往西跑了，没回头。
“搬回去。”陈默把木箱合上，铁甲扛了一箱，秦昭拎了两盏灯。四人从后巷绕回织梦阁。
小织正守着门，见他们搬着东西回来，把门推开。沈川从里间出来看了一眼，说：“雷管？他们这是要炸东西。”陈默把木箱搁在墙角，说：“炸口子。可能是南口那堵砖墙，也可能是东闸底下哪段。”沈川说：“那三人跑了，消息传回去，他们还会来。”陈默说：“来就来。东西在我们手里了。”
铁甲把短镐和雷管收进库房。林雨棠把两盏灯搁在桌上。陈默坐下喝了口水，对小织说：“明天你看着公会，别让人随便进。”小织说：“行。”
铁甲从库房出来，手里拎着两盏旧灯，看了看，说：“这灯比我们用的亮一些，油壶大。”林雨棠接过去试了试灯芯，说：“能用。留着吧。”陈默没反对。
沈川从里间出来，坐到桌边，把那几捆雷管数了一遍，说：“四捆。一捆五根，够用几回。”陈默说：“他们要是回来找东西，发现没了，就知道有人动过。”沈川说：“那也没办法。东西在我们手里，比在底下炸了强。”陈默说：“明天让小刘在旧货场后头盯着，看有没有人再来。”
【今晚打老虎】从旧货场西口回来，进门就说：“西边没动静。那辆三轮没再出来。”陈默把仓库的事说了。他听完，说：“那三人往西跑的，可能就是回了厂区。”陈默说：“有可能。你明天去西南路口跟小刘一起盯着，看厂区那边有什么动静。”【今晚打老虎】说：“行。”
林雨棠把雷管收进里间的柜子里，锁上。秦昭把两盏新灯灌了油，搁在门后备用。陈默把灰烬擦完，坐在桌边没动。外头街上安静，旧货场方向的灯也熄了大半。织梦阁里只剩小织在灶间收拾东西的声音。陈默把图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把仓库的位置在图上补了个记号，然后收起来，起身去了里间。
铁甲从库房里翻出几根旧绳，把雷管重新捆了一遍，搁到柜子最里头。沈川坐在桌边，把图铺开，指着旧厂区那片标了个圈，说：“他们备了雷管，说明有段路他们过不去，得炸开。要么是南口那堵砖墙，要么是东闸底下哪截塌方。”陈默说：“南口砖墙我们走过了，不需要炸。东闸的塌方也不大，搬石头就行。用雷管的地方，可能是我们没走过的。”沈川说：“林子里那条东南路？或者东侧暗河？”
陈默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外头街上静了，旧货场方向连卖夜宵的也收了。他回头对铁甲说：“今晚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秦昭跟林雨棠轮着。”铁甲点头，把短斧搁在桌边。
【今晚打老虎】和【老八秘制小汉堡】从外头回来，说旧货场西口没什么事，那辆三轮没再出现。陈默让他们先回住处歇了，明天一早去西南路口跟小刘汇合。两人走了。
小织把灶间收拾完，出来把水囊挨个灌满，搁在门边。林雨棠把短刀擦完，搁在桌上，自己坐到门口去了。秦昭从楼上抱下来一条旧毯子，铺在墙角，靠着墙坐下。陈默在桌边坐下来，把灰烬搁在膝上，没说话。织梦阁里慢慢静下来，只剩灶间偶尔的余火噼啪一声。
林雨棠坐在门口，把短刀横在膝上，拿块布来回擦。秦昭靠着墙，毯子搭在腿上，没闭眼。陈默在桌边坐下，把灰烬搁在膝上，拿手试了试枪带扣。
铁甲从库房出来，坐到桌边倒了碗水，说：“那几捆雷管，我数了两遍，二十根整。封条是旧的，但引信没受潮。”陈默说：“留着。以后用得上。”铁甲说：“怕的是他们回来找。”陈默说：“找就找。东西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硬来。”
小织从灶间出来，擦了擦手，坐到秦昭旁边，低声问：“你不困？”秦昭说：“不困。白天没怎么动，现在精神着。”小织说：“那我陪你坐会儿。”
林雨棠忽然开口：“旧厂区那辆车，今天没再出来。会不会他们换地方了？”陈默说：“可能。也可能在等消息。那三人跑回去，肯定说了仓库被我们端了的事。”林雨棠说：“那他们下一步要么是绕开我们，要么是来硬的。”陈默说：“来硬的得有人。他们人不多。”
沈川在里间没出来，但声音传出来：“明天让小刘去厂区正面看一眼，别走太近，看一眼就行。要是厂区空了，那他们就换了地方。要是人还在，那就是还在备东西。”陈默说：“行。明天让小刘去。”
【今晚打老虎】和【老八秘制小汉堡】回了住处，织梦阁里只剩自己人。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人，旧货场方向的灯全灭了，只剩月光落在石板路上，灰白一条。他转身对铁甲说：“你先歇会儿，我守着。”铁甲没推，把短斧搁在桌上，到里间去了。林雨棠把门口的凳子挪了挪，给陈默让出半边。两人并排坐着，外头有风，不大，吹得门板轻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