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把核心交出去之后,整个人松快了。
他转过身,朝矮棚旁边那片空地抬了一下手。
指尖没什么灵力波动,只是随手一挥,空地上就多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四四方方,像个透明的盒子,把一小片空间罩在里面。
“进去吧。”他说,“里头干净,外头的东西进不来。你安心净化,我这界域里的事,我还能管得住。”
沈青禾走到屏障前,伸手探了一下。屏障内侧没有侵蚀气息,空气干燥清透,连脚下脉络的搏动都感觉不到。
她回头朝叶疏音偏了一下头。
“你在外面等我。净化不能被打扰,可能要一阵子。”
叶疏音点了一下头,红裙裙摆往后退了两步。
蓝澜从沈青禾腕间滑下来,空间力铺开,在屏障内侧又加了一层银白色的隔离层。
云灼从肩头跳下来,站在屏障外面,羽毛蓬松起来,暖金色的眼睛盯着四周,一副“我替你们守着”的架势。
沈青禾走进屏障,盘腿坐了下来。
黑色核心悬在掌心里,生机灵力裹上去,水蓝色的光一层一层浸入球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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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外面,阿沐落在矮棚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小老头站在她对面,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歪着头打量她。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
“你是沐阳界的。”
“嗯。”阿沐点了一下头。
“年轻。”小老头说,“朝气足。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你身上那股活泛劲儿。”
小老头说,“我还没疯透的时候,能感觉到附近几个界域的气息。你那个界域,灵脉粗壮,地脉厚实,飞升路敞着。跟我这边完全两回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阿沐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头顶暗紫色的天幕。
“你这样的界域,不在自己家里待着,跟着一个外来修士跑到我这烂地方来干什么?”
阿沐坐在石头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小老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其实跟你有一点间接关系。”
小老头歪着的脑袋正了正。
“哦?”
“我那边有个修士,很多年前飞升了。”阿沐说,“他飞升之后传回过一道神识,说上界有变故,让我这边小心。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不太清楚,但他在上面遇到了一个人,帮了他。”
“谁?”
“你们天殇界出去的。”阿沐说,“叫谢砚。”
小老头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谢砚……”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灰白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他想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我记得他。太初道宗出去的。”
“嗯。”阿沐说,“我界纪怀舟传回的那道神识里说,谢砚帮了他很多。上界情况复杂,谢砚带着他避开了好几道坑。纪怀舟让我留意附近的界域,说是可能会有变故。没多久,我就发现天殇界不对劲了。”
小老头安静地听着。
“所以你就来了。”他说。
“谢砚帮了纪怀舟,纪怀舟是我界域出去的修士。”阿沐说,“这份人情,我不能不还。谢砚的家乡变成什么样了,我总得来看一眼。看了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小老头看着她,看了几息。
“你来了之后,看到我这副烂摊子。”
“还好,我来了。”
小老头把拢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搓了搓。
“纪怀舟传回来的那道神识,”他忽然开口,“有没有提到谢砚现在怎么样?”
“提了。”阿沐说,“说他还在上界,一直在查‘宝石’投放的事。跟纪怀舟两个人搭了伙。”
“没出事就好。”他说,“没出事就好。”
他把两只手重新拢回袖子里,朝屏障里面望了一眼。
“她净化得倒是快。”他说,“黑色灵气已经淡了一层了。”
阿沐也朝屏障里看了一眼。
水蓝色的光裹着核心,黑色灵气确实比方才薄了一些,边缘处有一圈暗灰色被剥下来,正在被生机灵力一点一点化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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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屏障里面,沈青禾掌心的水蓝色光芒一轮一轮地涌出去,裹住核心,浸入内部,把渗进最深处的暗灰色侵蚀一层一层剥出来、化解掉。
灵力用空了一轮,她摸出一块仙灵晶攥在手里回补,补完了接着上。
再空一轮,再补。身边的仙灵晶一块一块少下去,从整齐的一摞变成半摞,再变成散落的几块。
黑色核心表面的翻涌越来越薄。起初那层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嘶鸣声一阵接一阵,到后来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弱,像是烧红的铁被浸了太多次冷水,温度一点一点退下去。
最后一层暗灰色从核心深处被逼出来的时候,沈青禾掌心的灵力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她咬着牙把那层侵蚀裹住,往上一提,从核心表面剥离出去。水蓝色的光翻了一下,把那层东西吞掉,化解,散在屏障内部。
核心露出来了原本的模样。
淡金色的,一大团,比她两只手合抱还大一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金光内部有极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一圈叠着一圈,像是地脉和灵脉的脉络图被收进了这颗球里。
光芒从核心内部透出来,暖融融的,把整个屏障内部照得亮堂堂的,映在沈青禾脸上。
她呼出一口气,抬手把核心收进玉盒。
屏障外面,小老头正蹲在脉络旁边跟阿沐说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忽然挺直了。
他脸上的灰白气色退了一层,灰白色的瞳孔里亮起一点光,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擦了一遍,连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袍都显得精神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头,朝屏障的方向看过去。
“净化完成了!”
屏障从里面打开,沈青禾走出来。她脸色白了一层,脚步比进去的时候虚,手里攥着最后一块仙灵晶正在回补。
“好了。”她开口,嗓子有点干,“净化干净了。”
小老头朝她手里的玉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辛苦了。”他说,“你这脸色,跟我这里的修士快有的一拼了。”
沈青禾没接话,把仙灵晶收起来,喘了两口气。
蓝澜从屏障内侧飘出来,空间力收拢,重新盘回她的腕间。
云灼从外面跳过来,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耳侧。
阿沐走过来,朝她点了一下头。
“怎么样,能用吗?”
沈青禾把玉盒取出来,打开,淡金色的核心悬在盒中,暖融融的光映得几个人脸上都亮了一层。
“你们看看。”她把玉盒朝阿沐和小老头的方向托了托,“这个大小,够不够用?我拿不准。”
阿沐凑近看了一眼,伸手在核心表面虚虚地探了一下,感受了几息。
“够用。”她收回手,点了一下头,“只是补充给你那个界域的话,完全够用。而且还能余下一小部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余下的那部分,你留着也行,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沈青禾看着盒子里那颗淡金色的核心,没有立刻收起来。
“被侵蚀渗透了三千年,净化完了还能剩这么大一块能用的。”
她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小老头身上。
“为什么会剩这么多?”
小老头正挺着胸脯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下巴往上抬了抬。
“因为我是附近最强大的界域。”他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侵蚀啃了三千年,啃到根了,但我底子厚。换个小界域,早啃穿了。我这里,啃了三千年还剩这么大一块。”
他伸手指了一下沈青禾手里的玉盒。
“用完了要是还有剩,算你赚了。”
沈青禾再次强调了一下:“所以说,为什么还会剩这么多?”
小老头:?
(马上就要换地图啦,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