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拯救行动完成。”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陆长风的脑门子里直接炸开。像是一块寒冰砸在脑仁上。
“目标好感度已满。忠诚度达到百分之百。”
“心愿任务彻底完成。后续奖励:满级寻宝术,已发放。”
话音刚落。陆长风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庞大的热流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勺。太阳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他闷哼了一声,咬紧牙关没出声。双手死死抠住大腿上的棉裤布料。
这股胀痛感来得凶猛,去得也快。
等他再睁开眼。眼前的整片沙棘林,完全变了样。
原本白茫茫的雪地底下,好像长出了无数只眼睛。哪块石头底下藏着冬眠的土鳖虫。哪棵烂树根里裹着能入药的干菌子。
甚至连空气里不同植物散发出来的土腥味,他都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这就是满级寻宝术的威力。
但现在不是挖宝的时候。
洼地中央。那只银灰色的母狼正奄奄一息地趴在血窝里。
右后腿皮开肉绽,白花花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血虽然流得慢了,但还在往下滴。
大冷天的,再这么耗下去,这狼非得失血过多冻死不可。
陆长风走过去。单膝跪在母狼身边。
他一把扯开身上的新军大衣。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硬的旧棉袄。
两手拽住棉袄的下摆。用力一撕。
“嘶啦。”
扯下来一条巴掌宽的灰布条。布条边上还挂着一点发黑的破棉絮。
他抓起一大把干净的冷雪。直接糊在母狼那条血肉模糊的后腿上。
冰雪刺骨。
母狼疼得浑身剧烈一哆嗦。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呼噜声。
但它没挣扎。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看着陆长风,甚至把大脑袋往他膝盖上靠了靠。
陆长风没含糊。用脏布条在伤口上死死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死扣。
血勉强止住了。
“你这身板,自己走是没戏了。”陆长风拍了拍它沾着血污的脖颈。
他站起身。把丢在旁边的开山斧捡回来,重新别在腰带上。
走到母狼侧面。弯下腰。
粗糙的双手穿过母狼那鼓胀的肚子底下。手指甚至能摸到肚皮里小狼崽的微弱胎动。
他深吸一口冷空气。腰部肌肉瞬间绷紧。
“起!”
陆长风低吼了一声。
硬生生把这头七八十斤重的丛林杀手,像扛狗一样扛在了自己宽阔的右肩膀上。
母狼庞大的身躯压下来。陆长风左脚踝那个扭伤的地方,立刻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重新跪在雪地里。
咬着牙稳住下盘。他迈开腿,一瘸一拐地往来时的路走。
林子里的风又刮了起来。
雪片子打在脸上生疼。
母狼温顺地耷拉着脑袋。长长的尾巴扫着陆长风的大腿。下巴搁在他的军大衣上。
一人一狼。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斜斜的深坑。
这几里地,陆长风走得满头大汗。军大衣里头全湿透了。
回到木屋前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屋顶新垒的泥烟囱里,正冒着笔直的青烟。空气里飘着一股松木绊子燃烧的焦香味。
陆长风喘着粗气。抬脚在门板底下踢了两下。
“清秋。开门。”他嗓子有些干。
门板后头传来挪动木头的闷响。
门缝开了一道口子。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林清秋探出半个身子。
她一眼就看见陆长风肩膀上扛着个灰蒙蒙的庞然大物。还有往下滴答的血迹。
“当家的,你这是打着野猪了?”
她有些惊喜。赶紧把门缝拉大,侧过身子让路。
陆长风扛着狼挤进屋里。
火炕烧得很旺。屋里亮堂堂的。
林清秋刚准备去接他腰里的开山斧。视线一扫。
正好对上了一双绿幽幽的野兽眼睛。
那颗搭在陆长风肩膀上的脑袋,不是什么死野猪。长长的吻部,尖锐的耳朵,还有那随着呼吸往外冒白气的黑鼻头。
这是一头活狼。
林清秋的呼吸猛地停住了。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狼!”
她发出了一声尖利变调的惨叫。
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两大步。后背重重撞在泥墙上。
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向火炕。
顺手从灶坑旁边抓起一根没烧完的粗木柴。木柴头上还带着红红的火星。
“别过来……你别过来!”
林清秋死死挡在三个女儿面前。双手举着冒烟的木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张带着烧伤疤痕的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
炕上的三个丫头被吵醒了。
初雪看见那么大一头野兽,吓得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初霜直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往被窝里钻。
“闭嘴。别咋呼。”
陆长风把门板重新抵死。转过身。
他把肩膀上的母狼放下来。动作很轻。没敢碰到它那条缠着布条的断腿。
母狼落在火炕旁边的干地上。
后腿吃不住力。它顺势趴了下去。
大冷天在外头冻了半天,这屋里的热气一烤。它舒服地发出了一声低长的呼噜声。
林清秋举着木柴的手还在哆嗦。指节攥得青白。
“你疯了……你带个活狼进屋。它饿急眼了,一口就能把丫头们吃了。”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死活不敢把手里的防身家伙放下。
陆长风解开军大衣的扣子。走到水缸边。
拿那个缺口的粗瓷碗,舀了半碗温热的雪水。
“它不咬人。”
陆长风端着碗走过去。直接蹲在母狼硕大的脑袋前。
“初雨不是说想找个伴吗。外头天寒地冻的,就碰见它了。”
他把瓷碗往前一推。推到母狼的嘴皮子底下。
母狼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陆长风。
它伸出粉红色的长舌头。卷着瓷碗里的温水。
吧嗒。吧嗒。
喝得很斯文。连一滴水花都没溅出来。
喝完水。它把大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皮耷拉着,有些昏昏欲睡。
那乖巧的模样,哪里像吃人的丛林杀手。简直比村长家那条老黄狗还要温顺。
林清秋看愣了。举着木柴的手酸得发麻。慢慢垂了下来。
这狼,怎么不咬人呢。
火炕上。
初霜还在被窝里小声抽搭。初雪死死抓着林清秋的衣角。
只有二女儿初雨,从林清秋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小丫头胆子大。她瞪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个银灰色的毛团。
毛茸茸的。耳朵还时不时抖两下。
“爸爸。”
初雨奶声奶气地开了口。声音里一点害怕都没有。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小狗狗吗?”
林清秋吓了一跳,反手想去捂女儿的嘴。没捂住。
初雨穿着单衣。光着脚丫子踩在热乎乎的泥面上,直接爬到了炕沿边。
她蹲在炕边。伸出了一只瘦巴巴的小手。
母狼听见动静。抬起了那颗沾着水珠的大脑袋。
绿眼睛看向炕沿上的小女孩。
屋里的空气好像停滞了两秒。陆长风手心微微攥了把汗。虽然系统说百分百忠诚,但他还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下一秒。
母狼拖着受伤的后腿,往前挪了半尺。
它没有呲牙。没有低吼。
而是把那颗硕大的、几乎有初雨胸膛那么大的银色脑袋,主动贴了上去。
下巴轻轻垫在初雨的小手上。
喉咙里发出类似老猫一样的呼噜呼噜声。毛茸茸的额头在女孩的手心里蹭了两下。
二女儿不仅不怕了,还咯咯笑着抱住狼头。
陆长风给它取名“银月”。
从此,这破败的阎王岭木屋,多了一尊令所有野兽胆寒的护家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