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刚才还沉浸在感动落泪中的小婵,瞬间被疼得身子一颤,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却被红沙另一只手牢牢按住。
小婵下意识轻呼出声:“啊!二姐,有点疼!”
刚说完,红沙看着针剂推到底,直接拔了出来。
针头离开皮肤的瞬间,伤口流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那血的颜色比正常的血液要深,带着一种不祥的暗沉。
但很快,那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辐射清毒针剂的功效之一,就是加速细胞代谢,排出毒素。
红沙看着懵懂软糯的小婵,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红沙把用过的针管随手扔到一边,叉着腰,这可是好东西,疼点怕什么。当初老娘注射的时候,哼都没哼一声。
听到二姐这么说,小婵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
她咬着下唇,眼眶里还含着泪,却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下一秒,一股奇异的温热药力瞬间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席卷全身。
长久被辐射毒素侵蚀的身体,早已内里腐朽、经脉淤堵、生机萎靡,日复一日的疲惫、酸软、无力,早已成了常态,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此刻,随着药剂彻底融入体内,那些盘踞在骨骼、血肉、经脉里的辐射毒素正在被快速消融、剥离、清除。
小婵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数年的千斤重担骤然卸下,沉重僵硬的身体变得轻盈通透,堵塞的胸腔豁然开朗,呼吸变得绵长顺畅,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筋骨都透着久违的舒展松弛。
她刚想开口道谢,喉咙一阵发痒,弯腰猛地吐出一口乌黑腥臭的脓血。
脓血落地,刺鼻的腐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这是积攒在体内多年的辐射淤毒。
紧接着,她脖颈、手臂、手腕上那些常年不愈、反复溃烂、暗沉发黑的辐射旧伤,纷纷停止渗液流脓,表层快速结痂,暗沉的肌肤也在慢慢恢复原本的白皙色泽。
就在这时,秦朗恰好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小婵弯腰吐血的一幕,心脏骤然一紧,头皮瞬间发麻,脚步猛地加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小婵!你怎么了?!”
秦朗还以为是王医生那个狗东西卖给他家伙,就要转身去干死他。
一口淤积在心肺深处的毒血尽数吐出后,小婵只觉得浑身通透,前所未有的轻松,所有的不适一扫而空。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满脸焦急、快步走来的秦朗,眼底满是温热的感动,声音软糯又轻快:
“三哥,我没事的,吐完舒服多了!谢谢三哥。”
亲眼看到小婵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好转,秦朗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眼底满是温柔:“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他随手掀开小婵的衣袖,看着那些狰狞的辐射旧伤渐渐结痂平复,暗沉的肤色慢慢回暖,心底暗自点头:
“还好这王医生虽然市侩贪财,东西倒是货真价实,还算靠谱。”
一旁的小五、红沙和大熊看着彻底摆脱辐射折磨的小婵,脸上全都绽放出释然真挚的笑容,眼底满是欣喜。
悬在一家人头顶许久的致命危机,终于彻底解除,往后再也不用日日活在病痛与死亡的阴影之下。
众人满心欢喜,还没来得及细细感慨,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脚步声与说话声,动静越来越大,打破了营地的平静。
秦朗眸光一凝,当即开口:“你们在屋里看好小婵,我出去看看情况。”
“老三,我跟你一起!”大熊立刻应声跟上。
大熊和秦朗来到营地口,发现是他们开出去的两辆车回来了。
但那两辆车已经面目全非。
车身布满了弹孔和划痕,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引擎盖上凹陷下去一大块,像是被什么巨石给砸中一般。
车轮碾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已经半干涸的血。
同时还有大量的伤员。
那些伤员被从车上抬下来,有的缺了胳膊,断口处胡乱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血已经浸透了好几层。
有的腹部开了个大洞,肠子若隐若现,被同伴用手死死按住。
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身体僵硬地躺在担架上,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营地中的人正在把人抬进营地,动作匆忙而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和麻木,那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秦朗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仔细清点人数,发现归来的人数虽有折损,但大部分人都平安回来了,并没有出现全员覆灭的最坏结果。
只不过回来的人数,不是当时出门的人数。
秦朗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在废土上,生命比野草还要廉价。
但每一次看到这种生命如同蝼蚁般凋亡,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是会压在心头。
秦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这场惨烈的争斗,终究是结束了。”
“孟连城的计划,终究是赌赢了,只是代价不小,牺牲了不少弟兄。”
沉吟片刻,秦朗带着大熊,转身快步走向孟连城的住所。
得益于珍贵的疗伤药剂,本就根基尚可的孟连城苏醒得极快,气色恢复得远超常人预料。
当秦朗和大熊推门走进房间时,孟连城正靠在床头,精神矍铄,眉眼舒展,见到两人进门,当即仰头朗声大笑,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
“大熊、小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兄妹几人,不然我这次怕是栽大了!”
见孟连城状态大好,并无大碍,秦朗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自己的车队还要依靠孟连城的背景,他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
秦朗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通透:
“孟叔吉人自有天相,您没事就好。看您这般意气风发,想来这次收获颇丰吧?”
孟连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笑得愈发开怀:“你这小子,心思通透,什么都瞒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