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对势力尽数退去,危机彻底解除。
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放松,孟连城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猛地向后踉跄倒退。
一旁的大熊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宽厚的臂膀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才避免他重重倒地。
周围的队员瞬间围拢上来,七嘴八舌,满是担忧。
“孟队!您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头领,你还好吗!”
乱糟糟的声音萦绕耳边,孟连城虚弱地摆了摆手,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沉声吩咐:
“赵小子,你带一队人守住营地大门,等对方把我们的人送回来,立刻接应他们安全入营。”
说完,他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沉稳的四叔,气息虚弱道:
“四叔,麻烦你取公款,请医生、拿药品,全力救治归来的兄弟们。”
交代完所有事宜,孟连城脑中一黑,彻底脱力,双眼一闭,直接软软晕倒在大熊宽厚的怀中。
“孟队!”
“头领!”
众人惊呼出声,场面瞬间慌乱起来。
关键时刻,四叔沉声大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压住全场混乱:
“所有人都退后!各司其职,按照头领的吩咐做事,不要慌乱!”
老人积威深重,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依令行动。
四叔转头看向秦朗三人,语气平和地吩咐:
“你们,把他扶回房间静养,这里的善后事宜,交给我们处理即可。”
大熊当即俯身,小心翼翼背起昏迷的孟连城,步伐稳健,快步朝着住宿的房间走去。
秦朗对着四叔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红沙,低声叮嘱:
“二姐,你先回去照看小婵和小五。”
“好。”红沙利落应声,不多废话,转身快步离去。
秦朗紧随大熊身后,一路跟着回到孟连城的房间。
屋内三名女子,见状先是一声惊呼,随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接手,轻柔地将昏迷的孟连城安置在床上,熟练地准备清理伤口、处理伤势。
秦朗和大熊退出房间,站在走廊里。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从里面透出的昏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
大熊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坐在地上的动作很沉,像浑身的力气体面在刚才那一战里被抽干了,此刻才终于允许自己垮下来。
他把斧头放在腿边的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又看了看左臂外侧那几道翻着皮的刀伤,皱了皱眉,从裤兜里摸出一截脏兮兮的布条开始往胳膊上缠。
大熊沉默了一会儿。
另一头隐约传来大门那边喊话的声音,有人在搬运什么重物,脚步声杂沓。
秦朗把缠好的布条在大熊胳膊上系了个死结,血从布条里面慢慢洇出来,但速度比之前慢多了。
“老三,这一次的祸事,算是彻底过去了吧?”
秦朗望着远处平静的营地,轻轻点头:“嗯,暂时过去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有战乱危机。”
大熊沉默片刻,依旧满心困惑,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再度开口:
“老三,我实在想不通。”
“团结车队底子薄弱、人手稀少、战力不足,几乎是以卵击石,当初孟叔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直接截下大车帮的物资车?
这根本就是自取灭亡的蠢事,稍有不慎,整个车队都会彻底覆灭。”
大熊心性耿直,不懂权谋算计,只觉得这场争斗凶险至极,完全得不偿失。
可秦朗心中早已通透。
孟连城从一开始,就不是鲁莽冲动,他是手握底牌、刻意豪赌。
只是秦朗依旧好奇,他手中那足以撬动黄家、换来顶级背书的底牌,究竟是什么珍稀物件。
就在二人沉思之际,四叔带着一名手提黑色医疗箱的中年医生快步走来。
“这位是王医生,废土片区专职的医师。”四叔简单一句介绍,便带着王医生推门走入房间。
秦朗心中一动,生出几分好奇。
他从未见过废土的专业救治方式,很想看看这片残酷乱世之中,医生是如何治疗重伤濒死之人的,当即拉着大熊,一同跟了进去。
屋内,王医生神情淡漠,没有任何望闻问切的诊断流程,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孟连城满身的重伤、失血状态,随即熟练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医疗箱。
箱子内部整齐排布着一排排密封的玻璃药剂,液体颜色各异,晶莹剔透,每一支都透着不菲的价值。
王医生目光平静,转头看向四叔,语气职业化、毫无波澜:
“注射剂量多少?”
四叔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回道:
“打五分之一剂量,吊住性命、稳住伤势即可,不用治好,死不了就行。”
这话入耳,秦朗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满是震惊。
冰冷又现实,完美贴合废土残酷的生存法则。
他定睛打量箱中药剂,隐隐觉得有些熟悉,色泽、质感和当初自己注射的针剂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显然是功效不同的特殊药剂。
王医生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神色没有半点意外,熟练取出无菌针管,精准抽取约莫一毫升的淡金色药剂。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直接撩开孟连城的衣衫,对准腹部软肉,一针快速推入。
药剂入体,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短短数秒,孟连城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悄然透出一丝血色,微弱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痛苦的眉头也缓缓舒展,重伤垂危的状态瞬间被稳住。
王医生将针管妥善收回箱中,再次看向四叔:
“其余伤员什么时候到?”
“还需稍等片刻,被扣押的人手正在返程路上。”四叔回道。
王医生淡淡抬眼,语气直白:
“等待耗时,需要额外加钱。”
“可以。”四叔坦然应允,没有半分讨价还价。
王医生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就势在房间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两腿交叠,从夹克兜里摸出一小包烟丝和卷烟纸,开始慢条斯理地卷烟。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卷烟的动作有一种手术般的精准。
一旁的秦朗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王医生礼貌开口,眼神带着期待:
“王医生,请问你这里有没有消除辐射的专用针剂?价格多少?”
王医生卷烟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了一下秦朗,又转头看向四叔,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
四叔适时开口介绍:“老王,这两位是我的贵客,秦朗、秦雄。”
得知是四叔的客人,王医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对着秦朗温和点头,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是自己人。辐射清毒针剂我这里有现货,只是造价不低。”
秦朗神色平静:“多少钱?”
见他气度从容、不卑不亢,不像是缺钱的普通幸存者,王医生立刻端正态度,报出价格:
“看在四叔的面子上,给你最低价,六千金币一支。”
一旁的四叔当即淡淡开口压价,语气笃定:“太贵了。”
王医生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扭头看向四叔,眼神里的嗔怪很直白:针剂五千四。最低价。爱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