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快步从土坡下冲了过来,看着地面两具冰冷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心中暗自感慨:
‘干净利落,大哥这一身搏杀本事,全是实打实的生死杀人技。’
秦朗对着大熊用力点了一下头。
大熊正蹲在第二具尸体旁边,匕首还插在肩胛骨上没拔出来,他的手掌和袖口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喘出来的气又粗又重,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沫往下淌。
别看动手快,但肾上腺素可是飙升的更快。
他抬眼看了秦朗一下,咧了咧嘴,没说话。
秦朗立刻低声开口:“大哥,一人一个!”
两人立刻俯身,手脚麻利地翻动两具尸体,快速搜刮物资。
片刻过后,一共搜出三十多块零散现金、两把锋利匕首、一柄长款大刀,还有一台可以接收频段的超频对讲机,同时还将两人身上挡风防晒的塑料布尽数收下。
“大哥衣服就别了吧。”秦朗快速清点物资,沉声说道,“赶紧去取咱们藏的针剂,正事要紧。”
大熊当即点头,果断放弃了尸体上的破烂衣物,起身跟着秦朗,快步冲向之前藏匿物资的隐秘地点。
抵达位置后,两人立刻蹲身快速挖掘,泥土翻飞间,埋藏的物资尽数显露,完好无损,没有丝毫遗失。
二十根压缩营养棒、十支针剂、三百块现金,还有一把重型卡车钥匙,整齐地摆放在土坑之中。
秦朗俯身,目光落在十支过期针剂上,精准从中挑出一支黄色药剂、一支红色药剂,单独收进贴身口袋。
剩余的八支针剂、所有营养棒和现金以及打劫来的东西,他全部打包整理好,打算更换一处更隐蔽的位置重新埋藏,规避风险。
“就埋在枯井洞口旁,位置隐蔽,方便后续取用。”
两人再次仔细扫视四周荒野,确认没有任何路人、丧尸和窥探的视线,迅速带着物资折返,一路快步回到之前逃出的废旧枯井旁。
秦朗思虑片刻,将那把大卡车的钥匙贴身收好,末世之中,一辆载重卡车价值极高,关键时刻能逃生、能运货,必须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两人找了一处岩壁凹陷、能够遮风挡雨的死角,快速挖坑、填埋、压实泥土,再次抹去所有痕迹,将物资妥善藏好。
大熊掀开水泥盖板,取出折叠梯,两人收好工具,准备再度潜入密道返程。
与此同时,聚集地内部,一处隐秘的临时据点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孟连城正负手伫立在窗边,眉宇紧锁,面色凝重,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安,不停踱步等待着秦朗的消息。
方才他亲自外出探查局势,已然察觉到大事不妙——大车帮的人已然盯上了团结车队,暗中布下了人手,将整个车队层层监视。
无处不在的窥探与威慑,让车队里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流言四起,整个团队濒临涣散的边缘。
他强压下心底的焦虑,耐心安抚好躁动的众人,便火速赶回这里等候消息。
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秦朗此次行动上。
若是秦朗取药失败,那他就只能被迫铤而走险。
可这条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一旦失败,整个团结车队都将彻底覆灭。
一旁的四叔背靠墙壁,看着孟连城反复踱步、患得患失的模样,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你这孩子,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沧桑,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患得患失,瞻前顾后,最后只会一无所获、满盘皆输。
废土乱世,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身边人,护住自己的底气。”
孟连城脚步一顿,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四叔,我不是怕死。”
他转头看向老者,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是怕我一旦出事,团结车队就彻底完了。如今车队上下,根本找不出一个能扛起大梁、稳住人心的人。”
他想起方才外出所见的景象,眉眼愈发沉重:
“我刚才在外探查,分明看到车队里好几个人眼神飘忽、心怀异念。
我尚且活着,他们就已经心生二心、动摇不定,若是我死了,这群人定然四散而逃,车队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跟着我们的老人、尚未长大的孩子,全都难逃厄运。”
四叔看着他满眼困顿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厉声呵斥:
“到时候什么?你是怕我们这些老骨头葬身废土,还是怕那些孩子夭折受难?”
他目光骤然一凝,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着孟连城,字字铿锵:
“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废土,苍生蝼蚁,命如草芥!
我和你父辈那一代人,都是踩着尸山血海、拼着九死一生,才硬生生闯出一条活路!”
“你性子沉稳谨慎,是好事,可最大的弊病,就是杀伐不够果断!
乱世之中,优柔寡断,便是最大的致命伤!”
一声沉重的叹息落下,满是恨铁不成钢。
孟连城被这番话戳中了心底积压已久的郁结,瞬间心头翻涌,压抑多日的怒火与委屈轰然爆发,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吼:
“我性子弱?我杀伐不果断?”
“那些年,敢打敢拼、杀伐果断的我的那些兄弟还少吗?
可结果呢?一个个全部死球了、有的更是尸骨无存!”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红血丝,满是疲惫与绝望:
“我也想杀伐果断,我也想强势霸道!
可当年为了守住车队、守住这批物资,最勇猛的一批人全都死光了!
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和胆小畏缩之人,人心本就涣散脆弱,我若是再肆意杀伐、强硬折腾,团结车队早就彻底散了!我又能怎么办?!”
这番话道尽了无尽的无奈与心酸。
四叔听完,身形骤然一滞,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神态陡然萎靡下去,眼底满是迷茫与酸涩,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那些浴血奋战的年轻人,终究是永远留在了废土之上。
据点之内,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下方的密道洞口处,忽然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动静,打破了满室沉寂。
孟连城心神一振,瞬间抛去所有杂念,快步冲至洞口前,俯身急切地探头朝着下方漆黑的密道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