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老者身着黑色锦缎长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肃穆,眉眼自带上位者的威严气场,正是黄家的核心掌权人黄旗。
他负手立在无菌玻璃墙外,目光冷厉地扫视着实验室的研究进度,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忙碌的科研人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系统只显示画面,秦朗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清晰看到老者对着里面一名年轻研究员说了什么。
虽然秦朗听不到声音,但他清楚地看到那名研究员的脸色瞬间惨白,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老者的嘴唇快速开合,每吐出一个字,那研究员的头就低一分,最后几乎要埋进胸口。
骂得很厉害。秦朗心想。
那严厉的神态,足以看出黄家目前研究进度并不顺利。
训斥完毕,黄旗微微抬手,身后一名身形挺拔、神情肃穆的黑衣护卫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只黑色合金密码箱,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台面之上。
咔哒——
密码箱精准解锁,箱盖缓缓翻开。
系统极其适时地将预言画面无限放大,镜头聚焦在箱内。
整齐摆放的数十支透明针剂静静躺在防震卡槽中,针管内壁微微浑浊,针剂标签上褪色的批号,是药效彻底过期的基因针剂,与秦朗手中留存的药剂一模一样!
老者沉声吩咐几句,转身快步离开实验室。
紧接着,几名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分装这些过期针剂,逐一分发到实验室各个实验组的手中,投入新一轮的破解研究。
画面至此骤然黯淡,预言播放结束。
秦朗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眼底闪过一抹压不住的喜色。
赌对了!
黄家不仅不排斥过期基因针剂,甚至急需这类药剂作为实验样本!
这就是他扭转局势的最大机会!
行了,去找孟连城,给他两份过期针剂,让他想办法交到黄陵手中。
他一边快速穿戴装备,一边在脑中盘算,两份针剂,应该是个大人情吧!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夜色深沉,距离天亮还有寥寥数个时辰,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夜色掩护,风险最低,绝对不能拖延。
床铺简易单薄,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原本浅眠戒备的众人瞬间惊醒,纷纷抬眸看来,眼神带着熬夜的疲惫,更有常年流浪养成的警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朗身上。
秦朗微微抬手,压低声音,语气沉稳笃定:
“你们继续休息,我去找一趟孟连城。”
话音刚落,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刻从隔壁床铺翻身而起。
大熊没有丝毫犹豫。
他随手抓过外套披在身上,目光坚定地看着秦朗:
“老三,夜里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一路生死同行,他早已习惯寸步不离护住自家兄弟。
秦朗看着大熊真诚炙热的眼神,心底微暖,轻轻点头:“好,一起。”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推开房门,融入深夜微凉的夜风之中。
夜色浓稠如墨,营地内灯火稀疏,只有几盏老旧的煤油灯摇曳着昏黄微光,映得路面影影绰绰。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棚顶的簌簌声响。
很快,两人抵达孟连城的暂住房间门外。
大熊上前一步,厚重的手掌轻轻叩击木门,声音压得极低,沉稳克制:
“孟叔,是我大熊,开门,有急事找你。”
房间内,孟连城辗转反侧整整一夜,心头始终悬着大车帮的隐患、车队的安危,满心焦虑,直到后半夜才勉强有了几分困意,刚刚陷入浅眠。
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瞬间将他从朦胧睡意中拽醒。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带着惺忪睡意与一丝警觉,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大半夜的,两个小子又有什么急事?”
虽有疑惑,但孟连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披衣起身,趿着鞋子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木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孟连城那张布满疲惫的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唐装外套皱巴巴地披在肩上。
孟连城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睡意未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哈啊……你们俩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找我有事?”
“孟叔,是我弟找你,急事。”大熊侧身一步,主动让出位置,将话语权交给秦朗。
秦朗抬眸看向孟连城,神色骤然变得严肃郑重,语气压低:“孟叔,先进屋说,事关重大,不能外传。”
孟连城看到他这般郑重的神色,心头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混迹废土多年,一眼便看出秦朗肯定有事,当即收敛了随意的姿态,侧身抬手:“进来。”
两人迈步走进屋内,孟连城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夜风与视线。
啪的一声,屋内电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铺满整间小屋,驱散了深夜的昏暗。
大熊目光下意识扫过屋内的电灯,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真切的羡慕。
孟连城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搓了搓脸颊,彻底驱散残留的睡意,抬眸看向两人,神色认真:
“说吧,深夜找我,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秦朗直直看向孟连城的眼睛,目光锐利且笃定,没有丝毫迂回:
“孟叔,你有没有渠道,联系到黄家的人?”
这话一出,孟连城整个人瞬间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错愕,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黄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突然找黄家干什么?”
错愕过后,他眉头缓缓蹙起,脸上布满愁容,语气带着无奈与笃定:
“黄家是这片区域的顶级势力,高高在上,从不掺和我们底层车队的纷争。
我倒是有几分微薄的小道渠道,勉强能搭上话,但没用。
你别想着让黄家帮我们渡过大车帮的难关,他们根本不会理会我们这些底层流民的死活。”
看着孟连城满脸消极、束手无策的模样,秦朗嘴角却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语气从容不迫:
“孟叔,我不是求他们帮忙。
我得到消息,黄家近期在秘密做一件大事——他们在暗中秘密研制、破解基因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