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看着脚下不再抽搐的丧尸，胸口剧烈起伏，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味的空气，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拔钢管的小五。
小五双手握住钢管，脸上挂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兴奋，猛地一用力将钢管拔出，带出一摊黑血。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秦朗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三哥，我怎么样？厉不厉害？”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染血却一脸亢奋的“战斗狂”，秦朗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该死的废土，天真早已是奢侈品。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还是对着小五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认可。
秦朗一边用力将钢管从丧尸头骨中拔出，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示意小五归队：“别逞强，回到后面去。保护好小婵，那是你的任务。”
小五眼中的兴奋稍微收敛了一些，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小婵身边，开始警戒四周。
此时，红沙已经利落地解决了另外三头丧尸。
她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眼神凌厉：“快，跟上！别停！”
五人的身影再次没入废墟的阴影中，加快速度，快速穿梭其中。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头顶上方数百米处，一栋残破不堪的大楼顶端，两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正趴在边缘。
其中一人举着高倍望远镜，冰冷的镜片后，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下方狂奔的五人。
“狗窝，狗窝，我是夜猫。”
那人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低沉而机械。
“对方五个人，正在快速通过隔离带。行进速度很快，战斗力尚可。目的地推测应该是狗窝。完毕！”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是简短的指令：“狗窝收到。夜猫继续观察，保持监视，完毕！”
“夜猫收到，完毕！”
……
另一边，红沙一马当先，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闪光，将拦路的丧尸脑袋刺破。
秦朗紧随其后，手中的钢管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声，动作越发干练狠辣。
但体能的极限是客观存在的。
长时间的奔袭和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正在快速榨干众人的体力。
尤其是小婵，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旁边小五的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
后方负责断后的大熊，一刀将一头试图偷袭的丧尸劈成两半后，收刀入药。
他几步冲上前，粗壮的手臂一伸，像提小鸡一样将小五和小婵分别夹在腋下，随后对着前方的秦朗和红沙吼道：
“两个小的快撑不住了！老三，还需要多久！”
秦朗手中的钢管狠狠抽碎一头丧尸的天灵盖，借力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后涌来的黑影，又看了看前方漆黑的道路，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
“还得二十分钟左右！穿过这片废墟就差不多了！”
听到还有二十多分钟，大熊眉头紧锁，当机立断地吼道：
“全力冲刺！不要恋战了！红沙，快速开路！”
“明白！”
红沙听到，不再节省体力。
她迅速将手臂上的锯齿链收紧，缠绕住整条胳膊。
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颗炮弹，不再躲避，而是直接用臂膀和身体将前方跑来的丧尸撞开。
“滚开！”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断裂声，队伍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身后的丧尸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甩开了一段距离。
就这样，五人在废墟中疯狂奔袭。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就在众人的体力即将彻底耗尽时，一直趴在大熊肩膀上的小婵，突然指着前方，用嘶哑的声音发出最大的呼喊：
“有光……大哥，前面有光！”
听到小婵那带着哭腔的欢欣鼓舞的声音，大家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用尽全部力气抬头，努力朝前看去。
果然，随着众人冲出最后一片建筑废墟，在视野的尽头，一团微弱却温暖的橘黄色火光，突兀地出现在了漆黑的夜幕中。
看到那团火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的肾上腺素再次飙升。
“到了！小三，咱们是不是到了！”前方的红沙猛地转头，满脸尘土和血污，却掩盖不住眼中的激动。
秦朗同样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是目的地，但在这种鬼地方，有火光就代表有人。
为了提振士气，秦朗朝着红沙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二姐，应该是了！咱们，到了！”
听到秦朗肯定的回答，一行五人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小婵更是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停地念叨着：“到了，到了，咱们终于到了……”
大熊看着四个劫后余生的弟弟妹妹，疲惫不堪的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憨厚笑容。
众人距离火光越来越近，那个所谓的“流民聚集地”也逐渐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那是一片依附着旧时代建筑残骸搭建的聚居点。
一间间用泥土、石块和木板拼凑的土屋参差不齐地排列着。
在土屋外围，是一圈圈用废旧汽车残骸、巨大的石块和混凝土块堆砌而成的防御围栏。
虽然简陋破败，但这比起他们一路走来的荒野，简直就是天堂。
秦朗五人看着这一幕，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快了，快到聚集地的门口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秦朗一边低声叮嘱，一边观察着聚集地门口的情况。
门口的火光处，显然有人值守。
就在他们靠近的一瞬间，火光旁原本蹲着的两个人影猛地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抬手指向他们，说了一声什么，随后两人迅速且熟练地缩回了沙袋和废车堆砌的掩体后。
秦朗看到对方警惕的举动，心中一凛，立刻对着大熊说道：
“大哥，对方发现咱们了，已经隐蔽。咱们怎么办？”
这是秦朗第一次接触废土聚集地，论废土经验，还得靠大熊这样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