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周不是要去港丰那边?港丰资本考察团的行程定了吗?等港丰的事情结束以后再说吧,我也是这么跟我爸妈说的。”林雨桐把茶叶蛋吃完,又拿起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这么多年她这个习惯一直没改。油条吸饱了豆浆变得软软的,她夹起来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纯粹,安静,明亮,不带任何试探。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关于秦岚姐,还有念念。”
陈凡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在回避问题,而是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他不想用任何空话来敷衍她。他没办法承诺只陪一个人,但可以承诺不缺席她们每个人人生的重要时刻。
林雨桐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点头或摇头。等他说完了,她又在豆浆里淹死了一根油条吸饱了豆浆后,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最后喝光剩下的那一点点豆浆后把碗放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住这份自信哦。”
吃完早餐,陈凡收拾碗筷。林雨桐去卧室换好衣服,把教材装进包里,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她现在每次看到手上的戒指都会情不自禁的勾唇轻笑,一夜过去她还没做到习以为常,甚至她现在都忍不住想要出去炫耀一下。抬起头看着陈凡,犹豫了一下,之前她想好了,要跟陈凡商量一下平时的时候就不带着戒指出门了,她想好了好好跟陈凡解释一下陈凡会理解的,但是事到临头她自己却又退缩了,她实在是不想摘下来,还是带去学校吧,这么好看的戒指没道理要藏起,而且学校里应该也没有那么多闲的没事的侦探会注意到自己手上多了一枚戒指吧。她把包甩到肩上,心存侥幸的自己在心里劝说好了自己。
与此同时,陈凡也收拾好了,套上外套拿上手包就跟雨桐一起出门了。
陈凡开车送她到师大后门。车停在昨天那棵梧桐树下,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和昨天傍晚没有什么两样,但树下的两个人的心情可已经和昨天大不一样了。
林雨桐推开车门,抱着教材下了车后,刚要绕到驾驶位那面跟陈凡道别并要嘱咐他开车慢点,按时吃药,可是她刚出车门站直了身体要回身的时候,发现陈凡也下车了,正张开双臂等着她爱的抱抱,距离求婚才刚一夜过去,此时的雨桐就好像是玩过家家正起劲的小孩子一样,正在兴头上,陈凡任何的亲密举动在她粉色滤镜下都如偶像剧般牵动她的神经。雨桐乳燕入怀直接绕过车头冲进陈凡的怀抱。可惜哪怕是在学校的后门也不乏吃完早饭抄近路的学生,所以俩人并没有顺势来个爱的吻别,只是简单的拥抱后互相叮嘱一番后依依不舍的道别。雨桐用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身往校门走去。
陈凡目送她走远,看着她的马尾在背后轻轻晃动,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师大的梧桐树影里。然后他发动车子,往凡尘省城分公司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省城的晨光正洒在路面上,梧桐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雨桐走进师大校门的时候,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带着晨风的凉意。她走得不快,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交错,晨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洒了一地碎金。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不对,不是梦。梦里不会有那么真实的情景——陈凡靠在沙发扶手上仰着头看她,她双手撑在靠背两边俯下身吻他。他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嘴唇因为低烧有些发干。她吻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臂环住她的腰,力道很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又用拇指转了转戒指,素圈在指肚上摩擦的感觉让她更加有真实感也更加的安心了,铂金的触感已经因为摩擦变得温热。不是梦,是真的。她现在是陈凡的未婚妻了。这个念头每冒出来一次,她的心跳就漏一拍,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林!雨!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炸开,带着校园情报组织成员特有的亢奋和八卦嗅觉。林雨桐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已经重重拍在她肩上,接着一条胳膊从背后勾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不重但锁得很牢,显然是个惯犯。
“我就知道是你!老远就看到你这根马尾一甩一甩的,来说说看,是什么事情让你开心到如此的嘚瑟!赶紧老实交代或许还能得到宽大处理,说昨天晚上去哪了?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整晚没回来是不是是——嘻嘿嘿嘿”许婷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林雨桐抬起来推她的那只手上,奸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o型。这个o型保持了两三秒,然后她一把抓住林雨桐的左手举到眼前,那个动作快得像猫扑逗猫棒。她盯着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我的天!戒指!林雨桐你你你,这个戒指——它!还是戴在这个手指上的?”她把“这个手指”四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林雨桐的鼻尖,两眼发光一眼,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昨天晚上你没回宿舍。今天早上你戴了戒指。你从实招来,是不是和陈凡——嗯?”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雨桐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许婷的嘴,却被许婷灵活地躲开,反而绕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许婷比林雨桐矮小半个头,但臂力惊人,这一挂让林雨桐差点往前趔趄一步。她趁机把林雨桐左手举到晨光下,像鉴定文物一样仔细端详那枚戒指——素圈,没有钻。她眯着眼睛凑近了看,然后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