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食指微曲，用力按下。
鼠标左键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声。
江澈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没去看网页上传进度的蓝色读条。
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小口。
苦得舌根发木。
澈月文学网的服务器。
在这一秒。
迎来了核爆。
《三体2：黑暗森林》。
《三体3：死神永生》。
一百多万字的文本，像两枚重磅炸弹。
零预热，零宣传。
毫无预兆地砸进了全网读者的视网膜。
京城某网吧。
键盘敲击的杂音震耳欲聋。
李阳坐在电脑前。
他刚把《三体》第一部刷完第五遍，正准备去贴吧跟人对线。
网页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更新提示。
他随手点开。
屏幕白光打在他熬出红血丝的眼睛里。
李阳的瞳孔猛地收紧。
两部连发？
他连泡好的老坛酸菜面都顾不上吃了。
塑料叉子扔在碗边，溅出一滴油汤。
他点开《黑暗森林》。
罗辑出场。面壁者计划。
李阳看得眉头直皱。
这设定有点扯啊，选个花花公子去对抗三体舰队？
但越往后看，他按鼠标滑轮的速度越慢。
食指僵在滑轮上。
手心开始冒冷汗。
水滴。
一颗只有三点五米长、绝对光滑的探测器。
人类两千艘引以为傲的恒星级战舰。
排成整齐的矩形阵列。
去迎接这个看似无害的“礼物”。
李阳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水滴突然加速。
没有光剑，没有激光对射。
那颗水滴，仅仅依靠绝对坚硬的外壳和动能。
像穿透一块豆腐一样，撞穿了人类战舰的核聚变反应堆。
“轰！”
一艘。两艘。十艘。
两千艘战舰，在短短半小时内，变成了太空里燃烧的金属残骸。
李阳觉得胸口发闷。
他抓着鼠标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塑料外壳发出嘎吱的微响。
绝望。
那种被彻底碾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绝望。
把李阳死死钉在网吧破旧的电竞椅上。
他忘了呼吸。
然后，他看到了黑暗森林法则。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
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
谁暴露，谁死。
这几行字。
像冰冷的毒蛇，顺着李阳的脊椎骨爬上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网吧窗外漆黑的夜空。
夜空里星星点点。
李阳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那些星星背后，藏着无数双冷冰冰的眼睛。
正举着枪，死死盯着地球。
不光是李阳。
一夜之间。
全网陷入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
微博上。
#黑暗森林法则#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个紫黑色的“爆”字。
评论区全疯了。
“卧槽，看完这书我晚上不敢抬头看星星了！”
“水滴这玩意太变态了！人类两千艘战舰啊，就这么像放炮仗一样全没了？”
“这才是科幻！不是那种两拨外星人对砍！物理规则的碾压太可怕了！”
“罗辑牛逼！执剑人牛逼！”
但这还不够。
当进度条推到《死神永生》。
当那个叫“二向箔”的小纸片出现时。
全球科幻界，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一张没有厚度的纸片。
轻飘飘地飞进太阳系。
接触到的所有三维物质，瞬间跌落。
地球、火星、木星。
连同百亿人类。
在寂静中，被无情地压成了一幅二维的、没有厚度的平面画。
这种死法。
超越了人类大脑能想象的极致。
大洋彼岸。
Reddit论坛科幻版块。
野生翻译组彻夜赶工。
翻译版一出。
外国网民的傲慢，被这张小纸片彻底粉碎。
那个叫约翰的白人大学生。
盯着屏幕上那句“毁灭你，与你何干”。
他张大嘴巴。
手里的冰可乐掉在地毯上。
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他没去捡。
推特上。
各大科幻巨头、知名科幻作家。
集体发疯。
一个拿过星云奖的美国老牌作家，连发了三条长推。
“二向箔……上帝啊，这是谁想出来的恶魔点子！”
“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宇宙战争的认知。这才是高维文明的杀戮方式！”
“我宣布，从今天起，科幻小说的天花板被一个华夏人掀翻了。”
好莱坞。
那个之前在首映礼上大放厥词，说华夏没有科幻土壤的卷发导演。
他的推特评论区，沦陷了。
没有污言秽语。
没有对骂。
几十万条评论，整齐划一。
只有四个用英文翻译过去的方块字。
【dimensional Strike】（降维打击）。
一行一行的降维打击。
像刷屏一样，盖满了他的主页。
卷发导演坐在洛杉矶的豪宅里。
看着手机屏幕。
脸色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激光炮和飞船，在二向箔面前，就像是原始人手里的木棍。
幼稚得可笑。
他咬着牙，手指颤抖着。
点下了关闭评论区的按钮。
眼不见心不烦。但那种被羞辱的挫败感，像刺一样扎在肉里。
京城。
澈月娱乐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江澈靠在真皮椅子上。
他正低头，用手机刷着外网那些老外崩溃的评论。
嘴角勾着一抹恶劣的笑。
“砰！”
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踹开。
门板撞在吸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宇冲了进来。
他连门都没敲。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领带扯得老歪。
他满头大汗。
手里死死捏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袋。
纸张在手里抖得“哗啦”作响。
他大口喘着气，跑到办公桌前。
一巴掌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老江！”
苏宇的声音因为兴奋，破了音。
眼珠子瞪得滚圆。
“国内五家顶级院线！”
他指着桌上的文件，手指直哆嗦。
“加上好莱坞工业光魔那几家最顶尖的特效公司！”
苏宇猛地吸了口气。
脸憋得通红。
“全特么在外面排队！”
“求着要买《三体》的影视化改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