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导坐在监控屏幕前。
手指死死攥着保温杯,指节泛白。
“给Npc准备速效救心丸。”他咬着后槽牙。
旁边的副导演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画面一转。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初冬的海边,晨雾还没散干净。
金色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打在海滨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
折射出一片刺眼的亮斑。
鬼屋任务还没开始。
节目组的直播间,已经按时开启了。
别墅一楼。
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传来一阵节奏明快的案板声。
“笃笃笃笃。”
刀刃切在木菜板上,声音又急又稳。
镜头拉近。
跟拍摄像大锤扛着机器,打着哈欠走近中岛台。
江澈站在灶台前。
还是那套洗得有些发黄的灰t恤。
下面是一条宽大的军绿色大裤衩,脚上踩着那双万年不变的塑料拖鞋。
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干活。
他左手按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右手拿着把厚背菜刀。
“咔咔”几下。
一整块五花肉被切成两厘米见方的肉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的不锈钢盆里。
大小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弹幕里早就蹲守的网友,瞬间精神了。
“卧槽,这刀工?江老六还会做饭?”
“我以为他大清早起来要点外卖呢,这架势看着像个大厨啊。”
“别急着夸,说不定只会切个肉,等会炒成黑炭就搞笑了。”
江澈没理会镜头的怼拍。
他单手拧开燃气灶。
“轰”的一声。
幽蓝色的火苗窜了上来。
生铁锅架在火上。
倒油。烧热。
下冰糖。
锅铲在锅里飞快地搅动。
白色的冰糖在热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焦糖色。
开始冒起细密的黄泡。
“刺啦——”
江澈一把将切好的五花肉倒进锅里。
滚烫的糖色裹住肉块。
厨房里瞬间腾起一股浓烈的油烟。
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轰鸣。
江澈手腕一压。
生铁锅在火舌上翻转。
颠勺。
红润晶亮的肉块在半空中翻滚,稳稳落回锅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油溅出来。
葱段、姜片、八角、香叶。
像下雨一样撒进去。
最后倒入半瓶料酒,加上酱油提色。
盖上锅盖。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顺着排风扇的缝隙,迅速溢满整个一楼客厅。
甚至顺着楼梯,往二楼飘去。
大锤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
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镜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晃了两下。
直播间里。
满屏都是吞口水的表情包。
“受不了了!这大清早的放毒!”
“那五花肉的颜色太绝了!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
“内娱阎王居然还有这一手?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老公!”
“我宣布,江神不仅能写神曲,还能治好我的厌食症。”
半小时后。
二楼。
主卧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沈清月走了出来。
她没化妆。
脸上干干净净,皮肤透着刚睡醒的淡淡粉色。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浅灰色纯棉睡衣,袖子卷到了手肘。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鲨鱼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搭在脸颊边。
她闭着眼,鼻子皱在一起。
用力吸了两下。
好香。
那种裹着酱油和油脂的焦糖香气,像带了钩子。
直往人胃里钻。
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沈清月睁开眼。
循着香味,迷迷糊糊地踩着楼梯往下走。
棉拖鞋在木质踏板上发出闷响。
走到厨房。
江澈正背对着她,拿着一条抹布擦拭流理台。
燃气灶的火已经关了。
沈清月走过去,探头往灶台上看。
江澈转过身。
看到她这副刚睡醒、顶着个鸡窝头的样子。
嘴角扯了一下。
“狗鼻子挺灵啊。”江澈把抹布扔进水槽。“去洗手。开饭了。”
他转过身。
揭开生铁锅的盖子。
一股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锅里,红褐色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挂在每一块五花肉上。
肉皮被炖得晶莹剔透,微微颤动。
江澈端起锅。
把红烧肉倒进一个白瓷深盘里。
“当”的一声。
盘子被他重重搁在餐桌正中间。
沈清月洗完手走过来。
拉开餐椅坐下。
江澈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
上面插着一双木筷子。
又顺手推过去一盘清炒的菜心。
“吃吧。”江澈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自己端起碗。
沈清月看着那盘红得发亮的五花肉。
喉咙干咽了一下。
她这三年,为了保持上镜的骨感,餐单里只有水煮鸡胸肉和西蓝花。
连炒菜都只吃水油焖的。
这盘红烧肉,简直就是碳水和脂肪的核弹。
“我……”
沈清月捏着筷子,有些犹豫。
“我最近在控制体重。”
她咬了咬下嘴唇,“李雪说我胖了两斤,这肉太油了。”
江澈夹了一块带着颤动肉皮的红烧肉。
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咽下肉,看着沈清月。
“李雪那干瘪身材,她懂个屁。”
江澈翻了个白眼。
“你瘦得跟个电线杆似的。风一吹都能刮跑。”
他拿筷子敲了敲那盘红烧肉。
“吃。吃不完我明天就不做了,带你去啃馒头。”
沈清月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口气气笑了。
她盯着那块浸在汤汁里的肉。
挣扎了三秒钟。
去他的身材管理。
她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瘦肉多一点的。
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
软烂的五花肉在舌尖散开。
肥肉部分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
瘦肉吸满了浓郁的酱汁,带着冰糖的微甜和八角的清香。
咸甜适中。
沈清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狐狸眼瞪得滚圆。
这味道。
把她平时吃的那些干巴巴的减脂餐,秒得连渣都不剩。
她没说话。
低头,扒了一大口白米饭。
米饭裹着红烧肉的汤汁,碳水的快乐直冲天灵盖。
一块。两块。三块。
沈清月夹肉的速度越来越快。
筷子在盘子和嘴巴之间来回穿梭。
吃到最后,她干脆端起碗,把盘底剩下的那点浓稠汤汁,全倒进了自己那碗白米饭里。
搅拌均匀。
江澈坐在对面。
看着她毫无天后形象地大口干饭。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嘴唇上沾着亮晶晶的红油。
他没忍住。
“嗤”的笑出声来。
“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澈把那盘清炒菜心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点绿的。别光逮着肉吃。”
沈清月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头都没抬。
直接干了两碗大米饭。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卧槽!清月姐这吃相!天后包袱碎了一地啊!”
“江老六这厨艺绝了,能把只吃水煮菜的天后馋成这样。”
“看着她吃,我手里的煎饼果子突然就不香了。”
“太甜了!这种老夫老妻的日常,比什么西餐厅拉小提琴浪漫一万倍!”
“他还在笑!江老六居然在笑!这眼神宠溺得能拉出丝来!”
沈清月咽下最后一口米饭。
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脸颊微红。
她刚想开口说句“还挺好吃”。
就在这时。
别墅外头。
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
突然。
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回音。
别墅一楼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