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
江澈换了个姿势。
他把交叠的十指松开,右手伸进西装口袋。
掏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在手里慢慢地转着。
系统黑客模式不仅锁死了现场,就在刚刚截屏播出的那一秒。
同样的数据包,已经打包发送到了京城经侦大队的公共报警邮箱里。
江澈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
体育馆沉重的木质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迈着整齐的步伐,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警官脸色冷峻。
现场的几千号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那段买奖录音还在回荡。
媒体记者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打了鸡血一样。
长枪短炮全部调转方向,快门声响成一片白光。
弹幕彻底瘫痪了。
“卧槽!警察来了!真警察来了!”
“报警了?这谁报的警,太特么硬核了吧!”
“大型普法现场!金曲奖颁奖直接改逮捕现场了!”
“星娱传媒这回彻底完了!”
“大快人心!把这帮资本蛀虫全抓进去!”
领头警官步伐生风,直奔第一排。
皮鞋踩在红色地毯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
他走到钱海面前,停下脚步。
钱海靠在椅子上,浑身抖成筛糠。
他想站起来,但膝盖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嘴唇惨白,半张着,喘不上气。
“钱海是吧?”警官低头看着他。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多项商业贿赂和职务侵占。”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就吓傻的评委主席。
老李缩在椅子里,脸上的老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李主席,你也一起。”
没等两人说话。
后面的两名警察上前一步。
腰间的金属手铐掏了出来。
“咔哒。”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录音循环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刺耳。
银白色的手铐,死死扣在钱海和老李的手腕上。
钱海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像是一层刮下来的死人皮。
他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脚尖拖在地上,鞋底在地毯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华宇飞站在旁边,离得最近。
手铐清脆的响声,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他看着被架走的钱海。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扑通。”
华宇飞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他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
一股骚臊难闻的黄色液体,顺着他昂贵的高定西裤裤腿,缓缓流到了暗红色的地毯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周围的人闻到味道,纷纷捂住鼻子往后退。
闪光灯对着他一通狂拍。
曾经高高在上的顶流小鲜肉,此刻像一条没人要的丧家犬。
名声、前途,在这一滩黄水里,彻底扫地。
第一排空出了一大片。
警察带着钱海和老李,快速退出了会场。
大门重新关上。
大屏幕上的录音,在循环了第五遍之后。
终于“滋”的一声。
停了。
白底绿框的截图也随之消失,变成了正常的颁奖背景图。
会场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和轻微的尿骚味。
几千个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女主持人站在舞台边缘,手里紧紧捏着话筒,指节发白。
她求助地看向台下。
副导演满头大汗,衬衫领子都湿透了。
他刚才在后台,临时接到了主办方高层的死命令:颁奖必须继续,稳住场面。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未经任何篡改的真实获奖名单。
纸边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
他拿西装袖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硬着头皮走上舞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他走到舞台中央那根孤零零的麦克风前。
双手发抖。
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哗哗”声。
副导演凑近麦克风,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劈叉。
“那个……”
他看了一眼台下一片狼藉的第一排,又快速收回目光。
“突发情况已经处理完毕。”
“经过组委会紧急核对,我们拿到了最初始、最真实的评委打分名单。”
副导演握着那张发皱的A4纸。
“颁奖……”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继续进行。”### 第155章:江澈包揽七项大奖,横扫金曲奖
副导演那句发抖的“继续进行”,顺着麦克风传遍全场。
底下几千名嘉宾的目光,瞬间从第一排的尿迹上移开。
所有人的视线,像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
齐刷刷地越过红色的丝绒椅背。
投向会场最后方、靠近洗手间过道的那个幽暗角落。
江澈还坐在那张折叠椅上。
他没因为刚才警察抓人而站起来看热闹,连坐姿都没换。
双腿微分,两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下巴微微低着。
只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舞台。
全场的寂静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敬畏。
没人是傻子。
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钱海最得意的时候,大屏幕直接被黑。
连警察都像是踩着点来的。
这要是跟江澈没关系,狗都不信。
副导演站在台上,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子里。
他捏着那张边缘发皱的真实名单。
咽了口唾沫。
“现在重新宣布。第十二届华语金曲奖,最佳作词人。”
副导演的声音有点哑。
“获奖者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手心冒汗。
“江澈。《青花瓷》。”
掌声没有立刻响起。
全场愣了两秒。
随后,坐在中间区域的一个独立乐评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用力拍在一起。
“啪!啪!”
清脆的掌声像一颗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
紧接着,整个会场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掌声和欢呼。
这掌声里有折服,也有心虚的讨好。
连那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的当红明星,这会儿也拍得卖力。
直播间。
弹幕迎来了第二波高潮。
“实至名归!这才是最佳作词!”
“江神牛逼!谁敢偷他的奖,他就把谁送进去!”
“太爽了,这打脸来得比龙卷风还快!”
角落里。
江澈站起身。
他没扣西装外套的扣子,任由衣摆敞着。
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迈开长腿,顺着过道往前走。
红毯边缘,几个刚回过神来的摄影师,赶紧把镜头怼过去。
江澈没有像其他获奖者那样,激动地跟周围人拥抱、鞠躬。
他走得不急不缓。
像个出门买菜的大爷,在逛自家后院。
走上台阶。
从副导演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色奖杯。
他没碰麦克风,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拿着奖杯,转身就往台下走。
副导演举着话筒僵在原地。
准备好的颁奖词卡在嗓子眼。
江澈回到座位。
随手把那座象征着作词最高荣誉的金杯,丢在脚边的地毯上。
“哐当”一声轻响。
台上。
颁奖继续。
“最佳作曲人……江澈。《霍元甲》。”
江澈站起身。手插兜。上台。
拿奖。下台。
第二座金杯,被他随手叠在第一座上面。
“最佳编曲人……江澈。《本草纲目》。”
第三座。
“年度最佳单曲……江澈。《孤勇者》。”
第四座。
副导演每一次念出名字,嗓音就更抖一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颁奖,而是在报菜名。
全场的嘉宾已经麻木了。
掌声从一开始的狂热,变成了机械的拍打。
江澈像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
一趟趟地在那个昏暗的角落和金光闪闪的舞台之间往返。
第五座。第六座。第七座。
他始终没扣西装扣子,没碰麦克风,没说一句话。
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奉送。
七座金曲奖杯。
堆在最角落的那张折叠椅脚下。
像一堆不值钱的废铜烂铁。
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刺眼的冷光。
这漫不经心的姿态,配上他这半年来的一首首神曲。
狂到了骨子里。
狂得让人甚至生不出半点嫉妒,只有仰望的绝望。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魔。
“横扫!真正的横扫!”
“江神这拿奖拿进货的架势,绝了!”
“别人拿个提名都要哭,他把金杯当积木堆在椅子底下?”
“内娱阎王,恐怖如斯!这实力,谁来都不好使!”
“这特么才是大男主爽文照进现实!”
沈清月坐在第三排。
她侧着身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角落。
看着江澈一次次上台,又一次次把奖杯扔在地上。
她红唇微张,呼吸乱了节奏。
胸口剧烈起伏。
三年前,这个男人因为拒绝写口水歌,被扫地出门。
三年后,他踩着所有资本的脸,把这些荣誉当成垃圾一样捡回来。
她捏紧了手里的手包边缘。
指甲泛白。
台上。
副导演擦着汗下了台。
女主持人重新回到麦克风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捏着今晚最后一张,也是最厚的一张烫金信封。
她看着台下。
目光直接越过前排那些大腕,锁定在最后一排的江澈身上。
全场的掌声渐渐平息。
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接下来。”女主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是今晚最具分量、最激动人心的大奖。”
她停顿了一下,拆开信封。
“年度最佳音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