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在等他了。
沈无妄上了车，看到陆景深坐在后座。
陆总好大的面子，让我一个未成年人大晚上的出来见你。沈无妄靠在座椅上，语气慵懒。
我以为你会好奇。陆景深看着他，关于内鬼的事。
我确实好奇。沈无妄转头看他，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不急。陆景深微微一笑，先吃饭。
车子开到一家私房菜馆，陆景深显然是提前订好了位置，包厢里已经摆好了菜。
陆景深为他拉开椅子。
沈无妄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他确实饿了，晚饭没吃多少就被陆景深叫了出来。
陆景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少年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的，很斯文，但速度不慢。他像是真的在享受食物，而不是在应付饭局。
你不怕我在菜里下药？陆景深忽然问。
沈无妄头也没抬：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个商人，不是匪徒。沈无妄咽下嘴里的菜，你做事讲究利益最大化。对我下药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激怒沈家。这种亏本买卖，你不会做。
陆景深笑了：你很了解我。
我了解所有人。沈无妄抬眸看了他一眼，陆总，菜也吃了，天也聊了，可以说正事了吧？
陆景深收起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无妄面前。
这是我查到的东西。
沈无妄翻开文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文件上记录了沈氏集团近两年来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向。数额虽然不算巨大，但频率很高，加在一起也有几个亿。而这些资金最终的去向，都指向了一家空壳公司。
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陆景深说，是沈亦辰的二叔，沈振邦。
沈亦白的父亲。
沈无妄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并不意外。
你早就知道？陆景深注意到他的反应。
猜到了一些。沈无妄合上文件，沈亦白的父亲沈振邦，在沈氏集团担任副总裁，有能力接触到核心财务数据。而且他这个人野心不小，一直觉得沈亦辰年纪轻轻就坐了总裁的位置，心里不服。
你倒是看得清楚。
在沈家待了这段时间，多少能看出一些东西。沈无妄靠在椅背上，沈振邦挪用公款，中饱私囊，这些我都猜到了。但我没想到他做得这么明显。
因为他有恃无恐。陆景深说，沈亦辰虽然知道公司内部有问题，但一直没有查到具体是谁。沈振邦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我的人追查了半年，也很难找到证据。
你把这些给我看，是想借我的手扳倒沈振邦？沈无妄一针见血。
陆景深并不否认，沈振邦是沈亦辰的二叔，在公司里根深蒂固。由我来揭发他，沈亦辰一定会认为这是我在挑拨沈家内部关系，反而不会信。但如果是你发现的呢？
你觉得沈亦辰会信我？沈无妄笑了，我才回沈家多久？他凭什么信我不信他亲二叔？
因为你值得信。陆景深看着他的眼睛，而且，你有你的方式让他信。
沈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陆总，你这个人真可怕。他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利用我。
彼此彼此。陆景深微笑，你也在利用我，不是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是一种棋手之间的默契。他们都在互相利用，也都心知肚明。但这种利用不是恶意的，更像是一种博弈，一种试探。
文件我可以收下。沈无妄把文件装进自己的包里，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城西那块地，让给沈氏。
陆景深挑眉：你胃口不小。
城南你已经慢了一步，城西再不让，你就什么都捞不着了。沈无妄说，你放弃城西，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城东的老城区，明年会启动拆迁改造。沈无妄说，到时候，那片区域的地价会翻倍。你现在进去，还来得及。
陆景深深深地看着他。
这个少年，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成交。陆景深伸出手。
沈无妄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少年的手依旧柔软冰凉，但这一次，陆景深感受到了一种力量。那是一种属于强者的力量，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沈暮敢拒绝他的五千万了。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池中之物。
【叮！陆景深欲望值+300万！累计800万！】
【类型：棋逢对手的欣赏/征服欲达到新高度/心甘情愿的退让】
从私房菜馆出来，夜已经深了。
陆景深要送他回去，沈无妄没有拒绝。
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沈无妄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霓虹。
沈暮，陆景深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沈家？
离开？沈无妄转头看他。
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屈居人下。陆景深说，沈亦辰虽然厉害，但他太保守，太多顾虑。你如果来陆氏，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又来挖人？沈无妄笑了，陆总，你好像很执着于把我挖到你那边去。
因为我惜才。陆景深直视他的眼睛，也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什么？沈无妄追问。
没什么。陆景深移开目光，你好好考虑一下。
沈无妄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里暗笑。
这个商业枭雄，也有害羞的时候。
车停在沈家大宅门口。沈无妄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陆景深一眼。
陆总，谢谢你的晚餐。还有，城东的消息是真的，你抓紧时间。
我知道。
还有，沈无妄歪了歪头，你不用挖我了。我不会去陆氏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给人打工。沈无妄冲他眨了眨眼，我喜欢自己当老板。
说完，他关上车门，走进了大门。
陆景深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低笑了一声。
自己当老板么。他喃喃道，好，我等着。
沈无妄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沈亦辰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
回来了？沈亦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无妄走过去，把陆景深给他的文件扔在茶几上，自己看。
沈亦辰拿起文件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
沈振邦？他的声音很冷。
陆景深查到的。沈无妄在他对面坐下，我核实过了，是真的。
沈亦辰合上文件，闭上了眼睛。
沈振邦是他的二叔，是他父亲的亲弟弟。他虽然知道公司内部有人搞鬼，但一直不愿意怀疑到自家人头上。
你打算怎么办？沈无妄问。
这件事我会处理。沈亦辰睁开眼，目光锐利，你不要插手。
我不插手。沈无妄站起身，但大哥，我提醒你一句，沈振邦在公司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
还有，沈无妄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景深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这次给的情报是真的。你不用因为是他给的就怀疑。在商业上，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敌人的情报可以是武器。
说完，他上了楼。
沈亦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沈无妄消失的楼梯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弟弟，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意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沈振邦这两年所有的资金往来，一笔都不要漏。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花园里，静谧而清冷。
沈暮。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