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后，沈无妄发现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他走了一个月，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沈无妄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谢清衍在揽月宫等他。
你回来了。谢清衍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出事了。
什么事？
二皇子。
二皇子萧景瑜，萧景珩的同父异母弟弟，今年二十二岁，封靖王。此人表面上不问政事，整天饮酒作乐，实际上暗中勾结了不少对萧景珩不满的势力。
他要反？
不是要反，是已经在反了。谢清衍压低声音，你去草原的这段时间，二皇子暗中联络了京营的三个参将，还有禁军里的一些人。他打算在本月十五的宫宴上动手。
宫宴？什么宫宴？
太后的万寿节。谢清衍说，到时候文武百官都在，宫门一关，就是瓮中捉鳖。
沈无妄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皇上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不确定具体时间。我们在二皇子身边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很模糊，只知道他会在近期动手。
顾长渊呢？
在北境，来不及回来。
京营还有多少人是我们的？
九千人中，至少有三千是二皇子的人。禁军七千人，有一千被收买了。谢清衍的脸色很难看，也就是说，如果二皇子动手，我们能动用的兵力只有一万二，而他有四千。
兵力差距不大，但宫变打的不是人数，是先手。沈无妄敲着桌面，如果让他先控制了宫门和武库，我们就被动了。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不行。沈无妄摇头，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而且二皇子在朝中还有不少支持者，到时候反咬一口说皇上滥杀宗室，麻烦更大。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无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不是要在宫宴上动手吗？我们就让他动手。等他亮出獠牙的那一刻，再一举拿下。
谢清衍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持最冷静的判断。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沈无妄说，但需要影格配合。
影格？
沈无妄看向角落里的黑影，影格，你能在宫宴当天把二皇子收买的禁军全部替换掉吗？
影格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时间。如果提前三天开始布局，可以替换掉七成。
七成够了。沈无妄点头，剩下的三成，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当场拿下。
还有京营的三千人。谢清衍提醒。
京营交给我。沈无妄说，我有办法让他们按兵不动。
什么办法？
京营的三个参将，有两个是世家出身，跟二皇子是利益同盟。但还有一个叫张猛的，是行伍出身，靠军功上来的。这个人我了解过，他对皇上忠心，只是被二皇子胁迫。
你要策反他？
不是策反，是给他一个选择。沈无妄笑了笑，让他自己选，是跟着二皇子灭九族，还是站在皇上这边升官发财。
谢清衍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但谁去联系张猛？
我去。
不行！谢清衍和影格同时开口。
太危险了。谢清衍皱眉，张猛如果是二皇子的人，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他不是。沈无妄很确定，我研究过他的履历，他是顾长渊的老部下，跟顾长渊一起打过仗。顾长渊的人，不会背叛皇上。
谢清衍还想反驳，但看到沈无妄眼中的决然，知道劝不住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是丞相，目标太大。你留在宫里稳住皇上和太后，宫宴的安排还需要你坐镇。
谢清衍咬了咬牙：那让影格跟你去。
他本来就要跟我去。
当天晚上，沈无妄换上一身黑衣，带着影格偷偷出了宫。
张猛的宅邸在城南，不算大，但守卫森严。沈无妄和影格翻墙进去，避开巡逻的家丁，直接找到了张猛的书房。
张猛正在看书，看到窗户被推开，一个黑衣人跳进来，吓得差点拔刀。
张将军，别来无恙。沈无妄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张猛愣住了：鸾妃娘娘？
张将军好眼力。沈无妄在他对面坐下，我就不绕弯子了，二皇子要在太后万寿节宫宴上行刺皇上，你知道吧？
张猛的脸色变了。
娘娘说笑了，末将不知道。
不知道？沈无妄笑了笑，二皇子让你在宫宴当天带京营的人包围皇宫，你敢说你不知道？
张猛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影格无声地向前迈了一步，挡在沈无妄身前。
张将军，沈无妄拨开影格，继续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二皇子谋反，胜算不足三成。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但如果你在宫宴当天按兵不动，甚至反戈一击，那就是平叛功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张猛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二皇子的胜算不大，但他的家人在二皇子手里，他不敢反水。
我的家人，他咬着牙说，在二皇子手里。
这个你放心。沈无妄说，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你的家人了。明天天亮之前，他们会安全到达一个二皇子找不到的地方。
张猛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张猛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影格。沈无妄叫了一声。
影格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张猛。那是张猛妻子的贴身玉佩，张猛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们，真的安全了？
比在你家里还安全。沈无妄看着他，张将军，现在你可以做选择了。
张猛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然后一声跪了下来。
末将张猛，愿为皇上效死！
沈无妄把他扶起来：张将军不必多礼。宫宴当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二皇子给你的命令，原原本本地告诉是皇上。”
张猛一愣：就这？
就这。沈无妄笑了笑，剩下的，交给我们。
从张猛府上出来，已经是深夜。
影格背着沈无妄在屋顶上飞跃，夜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
公子，你早就安排人接张猛的家人了？
嗯，出发前让谢清衍安排的。
你就这么确定张猛会反水？
不确定。沈无妄趴在他背上，懒洋洋地说，但他不反水，我们就少了三成胜算。他反水了，我们就有七成。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那如果他不反水呢？
那就杀了他。沈无妄的语气很平淡，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如果不站在我们这边，就只能死。
影格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守护的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酷。
但同时，也更加迷人。
【叮！收割影格欲望值：敬畏一千万，执念一千万，心动五百万。累计欲望值：二百六十二亿九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