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辰来探班的第三天，霍闻钧出现了。
霍闻钧，三十六岁，闻钧资本的创始人兼cEo。十年时间，从一个白手起家的穷小子，变成了身家数百亿的商界枭雄。他的投资版图覆盖科技、地产、医疗、娱乐，是《深渊》最大的投资方。
他来片场的那天，整个剧组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制片人周姐亲自到门口迎接，副导演老刘紧张得连喝了三杯水。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傅明渊，也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霍闻钧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五官深邃得像刀刻出来的。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没有和太多人寒暄，直接走到监视器后面，看傅明渊拍戏。
拍的是陆沉和林子渝在审讯室的对手戏。
陆沉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把林子渝请到了警局，但没有证据，只能在审讯室里和他周旋。两人隔着一张铁桌，唇枪舌剑，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
霍闻钧站在傅明渊身后，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
起初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投资报告。但随着沈无妄的表演深入，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屏幕上，沈无妄扮演的林子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态从容。面对陆沉的步步紧逼，他始终面带微笑，回答滴水不漏。
你在拖延时间。陆沉盯着他。
我在配合调查。林子渝纠正道，语气温和。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林子渝微微偏头，但怀疑不是证据，陆沉。你是学法医的，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涌。像是深海之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力量。
傅明渊喊道，休息十分钟。
片场放松下来。
霍闻钧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无妄的身影。看着他走到休息区，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傅导，霍闻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那个演林子渝的演员，叫什么？
沈无妄。傅明渊说，我选的人。
我知道他叫什么。霍闻钧的目光没有移开，我是问，他是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之前是星光传媒的，全网黑，上了个密室综艺翻了身，我找他试了镜，就定了。
霍闻钧沉默了几秒：他的演技，不像新人。
他不是新人，他是天才。傅明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骄傲，老霍，我拍了二十年戏，见过的演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沈无妄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演员。
霍闻钧没有接话。
他看着沈无妄，目光深沉。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年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但天赋和成功是两回事。在这个行业里，天赋只是入场券，资源、背景、人脉、情商，缺一不可。
而沈无妄，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张脸和那双眼睛。
但有时候，一张脸和一双眼睛，就足够了。
周姐。霍闻钧忽然叫住路过的制片人。
霍总，您说。
沈无妄的合约在哪家公司？
明渊文化，傅导的公司。他刚签约不久。
几年约？
五年。
霍闻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周姐是什么人，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她从霍闻钧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东西，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
她不动声色地退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如果霍闻钧对沈无妄感兴趣，那对《深渊》来说是好事。资本方越重视，电影的宣发资源就越好。但对沈无妄本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就不好说了。
休息结束，继续拍戏。
下一场戏是林子渝的独角戏，他在自己的地下室里，对着一面墙的照片和线索，自言自语。
沈无妄站在片场中央，闭上眼调整状态。
再睁开眼时，他的气场完全变了。
如果说在审讯室里的林子渝是披着羊皮的狼，那么此刻独自站在地下室里的他，就是卸下所有伪装的、真正的野兽。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微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墙上的照片，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完成了。
那语气，那表情，让人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监视器后面，霍闻钧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强烈的兴趣。
不是对演员的兴趣，是对沈无妄这个人的兴趣。
他见过太多美人。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皮囊。但沈无妄身上有一种东西，是他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没见过的。
那是一种矛盾感。
他可以在一瞬间切换温柔和残忍，天真和世故，脆弱和强大。每一个面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面又都是伪装。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给你看哪一面，这种不确定性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有意思。霍闻钧轻声说。
傅明渊听到了，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霍闻钧了。这个人一旦对什么产生了兴趣，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不管是公司、项目、还是人。
但沈无妄不是一件可以被随意买卖的商品。
傅明渊有一种预感，霍闻钧这次可能会踢到铁板。
当天拍摄结束后，沈无妄正在卸妆，周姐走了过来。
无妄，霍总想见你。
沈无妄擦脸的手顿了一下：霍总？闻钧资本的霍闻钧？
对。他在外面等你。
沈无妄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卸了妆之后，那张脸少了几分镜头前的精致，多了几分慵懒的日常感。
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吧。
片场外，霍闻钧坐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门开着。他看到沈无妄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上车。
不是邀请，是陈述。
沈无妄站在车外，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霍总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行吗？
霍闻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很少遇到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上车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
沈无妄看着他，忽然笑了。
霍总，他走到车门前，弯腰看着后座上的男人，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劝你省省。
霍闻钧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你想投资我，想把我签下来，想把我变成你商业版图里的一颗棋子。沈无妄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开个价，对吧？
霍闻钧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聪明。他说，开个价。你想要什么，资源、钱、人脉，我都可以给你。
不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霍闻钧的眼神变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
我知道。沈无妄直起身，我在拒绝一个想把我当成所有物的人。霍总，钱和资源我自己会挣，不劳你费心。
他转身要走。
沈无妄。霍闻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危险，在这个行业里，没有人能拒绝我。
沈无妄停下脚步，回过头。
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那你可以试试。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迈巴赫后座上，霍闻钧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走吧？
霍闻钧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沈无妄弯腰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半拍。
那种感觉很陌生。
像是在棋盘上看到了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又像是在丛林中遇到了一只能咬穿喉咙的野兽。
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有意思。
【叮！来自霍闻钧的征服欲+掌控欲+兴趣，+！】
007在识海里疯狂尖叫：！宿主！霍闻钧一个人就贡献了欲望值！比陆衍之还高！
资本的欲望，沈无妄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慵懒，浓烈、霸道、带着血腥味。像陈年的威士忌，够劲。
可是宿主，你刚才拒绝他了。他这种人，被拒绝之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无妄抬头看着夜空，但我不需要他的钱，我需要他的欲望。越是得不到，欲望就越强。等他的欲望涨到顶峰的时候，收割起来才最美味。
007打了个寒颤。
它突然觉得，霍闻钧也挺可怜的。
惹上谁不好，偏偏惹上一只九尾狐妖。
这可是把魔神都封印了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