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寒到京的第十天,出事了。
不是在京城,而是在南楚旧地。
南楚亡国已经三年,但旧部一直没有彻底肃清。三个月前,一批南楚旧臣在江南暗中联络,打着的旗号招兵买马,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而他们用来号召人心的旗帜上,写的不是哪个南楚宗室的名字,而是沈无妄。
沈无妄是南楚最后的皇子,只要奉他为主,南楚就能复国!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沈无妄是在御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萧景珩把密报摔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沈无妄拿起密报看了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
皇上觉得是臣妾指使的?
朕没这么说。
但皇上在怀疑。沈无妄放下密报,直视萧景珩的眼睛,臣妾进宫三个月,连宫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么可能跟江南的反贼联络?
那他们为什么打着你的旗号?
因为臣妾是南楚皇子,这是臣妾改变不了的事实。沈无妄的语气很平静,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臣妾就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不代表臣妾跟他们有任何关系。
萧景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的猜忌几乎要溢出来。
沈无妄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原着里,原主就是因为南楚旧部谋反被萧景珩猜忌,最后被赐死的。虽然他改变了很多剧情,但萧景珩的猜忌心不会变。
一旦萧景珩认定他跟谋反有关,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皇上,沈无妄往前迈了一步,臣妾知道皇上在想什么。但臣妾想问一句,如果臣妾真的想谋反,会蠢到让反贼打着臣妾的旗号吗?
萧景珩没有说话。
臣妾这三个月在宫里做了什么,皇上都看在眼里。臣妾帮皇上推行考成法,帮将士争取抚恤银,帮皇上分析耶律部的局势。如果臣妾是南楚的棋子,做这些对南楚有什么好处?
萧景珩的表情微微松动。
那些反贼打着臣妾的旗号,不是在帮臣妾,是在害臣妾。沈无妄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们越是闹得凶,皇上就越会怀疑臣妾。臣妾在宫里的处境就越危险。
他抬起头,看着萧景珩,目光坦然。
皇上,臣妾是您的人。从进宫的第一天起,就是。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萧景珩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沈无妄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但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只有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朕相信你。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无妄松了口气,但面上没有表露。
谢皇上。
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萧景珩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朝中那些大臣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上书弹劾你。朕可以保你一时,但你要自己证明清白。
臣妾明白。
你打算怎么办?
沈无妄想了想:臣妾要见那些反贼。
什么?
不是真的见,沈无妄说,臣妾要写一封信,公开信,向天下人表明臣妾的立场。臣妾要告诉所有人,沈无妄是大梁的鸾妃,不是南楚的傀儡。任何打着臣妾旗号谋反的人,都是臣妾的敌人。
萧景珩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一旦写了这封信,就等于彻底跟南楚旧部决裂。你身上流的是南楚的血,他们会骂你是叛徒。
臣妾知道。沈无妄笑了笑,但臣妾从来就不是南楚的人。臣妾的家在哪里,臣妾自己说了算。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沈无妄面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他的头上。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猫。
他说,朕准了。
沈无妄回到揽月宫,连夜写了一封公开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第一,他沈无妄虽是南楚遗脉,但南楚已亡,他现在是大梁的鸾妃,此心不渝。第二,任何打着他的旗号谋反的人,都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第三,他呼吁南楚旧部放下武器,归顺大梁,否则他会亲自请求皇上派兵平叛。
这封信第二天就通过官府传遍了全国。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摇摆不定的南楚遗民看到信后,很多人选择了观望。而朝中那些准备弹劾沈无妄的大臣,也一时找不到攻击的理由。
人家都公开跟反贼决裂了,你还想怎样?
但沈无妄知道,光靠一封信是不够的。
南楚旧部既然敢反,就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散了。他需要做更多。
007,南楚旧部的首领是谁?
【根据情报,首领叫沈长青,是南楚的远支宗室,论辈分是原主的族叔。此人在南楚亡国后一直暗中活动,这次谋反是他策划了三年的结果。】
他有多少人?
【明面一万,暗里可能有两三万。但大多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打的不多。】
粮草呢?
【江南富庶,他们的粮草倒是不缺。但武器装备很差,甲胄不全,大多是农具改的兵器。】
也就是说,只要官军认真打,他们撑不过三个月。
【理论上是这样。但问题是,朝中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沈无妄的眼睛眯了起来:
【目前还不确定,但根据我的数据分析,很可能是世家大族的人。那些人在萧景珩肃清时损失惨重,一直想报复。他们跟南楚旧部暗通款曲,想借刀杀人。】
有意思。沈无妄敲了敲桌面,内外勾结,这是要玩大的啊。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内鬼揪出来。沈无妄站起来,谢清衍那边应该也有情报,我去找他。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让影格带着他从宫墙翻了出去。
是的,翻墙。
堂堂大梁鸾妃,半夜翻宫墙去丞相府,说出去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