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沈无妄看他脸色变来变去，有些好笑，你不会真生气了吧？行行行，画你不要就算了，我自己留着。
他伸手要把画收回去，谢清衍却先一步把画抢了过去。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他把画卷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沈无妄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叮！收割谢清衍欲望值：心动两千万，执念一千万，破防五百万。累计欲望值：二百一十九亿四千五百万。】
两个字，007标得特别大。
【宿主，谢清衍彻底破防了！他的心动值飙到两千万了！我早就说过，这种聪明人一旦动心就收不住！】
沈无妄在心里笑了笑，没有回应。
他看着谢清衍抱着画卷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谢清衍是他遇到的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这个人太聪明，太理性，心防厚得像城墙。但再厚的城墙也有裂缝，而那幅画，就是他塞进裂缝里的一颗种子。
种子会发芽，会生长，会把城墙从内部撑裂。
到那时候，谢清衍就再也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丞相了。
他只是一个动了心的普通人。
007。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坏了？
【你才知道啊？】007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个妖孽，专门勾人的心。】
妖孽就妖孽吧。沈无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我本来就是妖。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月光清冷，照得满院桂花如雪。
走吧，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得忙。
【忙什么？】
耶律部的使节快到了。沈无妄的眼神冷了下来，耶律寒那个人，不会因为一次败仗就老实的。他这次派使节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你是说和亲？】
十有八九。沈无妄冷笑，打不过就求亲，这是草原人惯用的伎俩。但我倒要看看，他想求的是谁。
他转身回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格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沈无妄抓谢清衍袖子的时候，他就在屋檐上。
他看到了。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闷闷的，堵得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看到公子碰别人。
【叮！收割影格欲望值：嫉妒两百万，执念三百万。累计欲望值：二百一十九亿九千万。】
半个月后，耶律部的使节团到了。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耶律寒本人。
他以的名义亲自来大梁，随行三百精骑，带着牛羊马匹和各种草原特产，浩浩荡荡地进了京城。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沈无妄正在跟小全子学下棋。
耶律寒来了？他落下一子，带了多少人？
回娘娘，三百骑兵，说是使节团的护卫。小全子压低声音，但奴婢听说，那三百人个个都是精锐，装备精良，说是护卫，其实就是一支小型军队。
有意思。沈无妄笑了笑，他这是来示威的。
007在他脑子里补充：【宿主，耶律寒这次来的目的不简单。根据情报，耶律部老王的病越来越重了，他的两个哥哥正在争位。耶律寒在这个时候亲自来大梁，很可能是想跟大梁达成某种协议，借助大梁的力量夺位。】
和亲只是幌子，谈判才是真。沈无妄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想让大梁支持他当耶律部的王。
【那他能给大梁什么？】
马匹、皮毛、开放边境互市，甚至承诺在他继位后与大梁和平共处。沈无妄掰着手指头数，但这些都是虚的，草原人的承诺跟放屁一样，今天签了明天就能反悔。
【那皇上会答应吗？】
萧景珩那么精明的人，不会轻易答应。沈无妄转过身，但他也不会拒绝，因为他需要时间。大梁正在推行考成法和军制改革，这时候不适合跟草原开战。所以他会跟耶律寒谈，但不会给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那宿主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沈无妄摸了摸下巴，我打算去会会这位异域王子。
【你要见耶律寒？可你是后宫妃嫔，怎么见外邦使节？】
谁说我要以妃嫔的身份见了？沈无妄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可以嘛。
当天晚上，萧景珩在宫中设宴款待耶律寒。
这种场合，沈无妄本来是没资格参加的。但萧景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让人来揽月宫传旨，让鸾妃也出席。
007直呼内行：【宿主，萧景珩这是什么意思？他明知道你长得祸国殃民，还让你在外国使节面前露面？】
他在试探。沈无妄换上一身白色宫装，对镜贴花黄，他想看耶律寒见了我会有什么反应，也想看我会怎么应对。
【你们这些帝王心术真累。】
所以说当皇帝不容易，每天想的比谁都多。
沈无妄到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萧景珩坐在主位上，两旁是文武百官。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龙袍，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顾长渊坐在武官席的首位，穿着一身铠甲，面无表情地喝酒。谢清衍坐在文官席首位，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而在客座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人。
耶律寒。
他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大，比顾长渊还要壮硕几分。他穿着一身豹皮袍子，露出结实的胸膛，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他的五官深邃，眼窝微陷，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长得很好看，是一种充满野性和侵略性的好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
他正端着酒碗大口喝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宴会厅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