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雁门关传来捷报。
顾长渊以三万守军大败耶律部五万骑兵,斩首八千级,缴获战马三千匹,耶律寒率残部退回草原。
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整个朝堂都沸腾了。
萧景珩龙颜大悦,下旨封顾长渊为镇国大将军,赐金甲一袭,黄金千两,绸缎万匹,命他即刻班师回朝。
消息传到揽月宫,沈无妄正靠在窗边看书。
顾长渊要回来了。他合上书,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宿主,顾长渊可是个硬骨头。他忠君爱国,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祸国妖妃。你打算怎么搞定他?】
谁说我要搞定他了?沈无妄下了床,走到衣柜前翻找衣裳,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趣的人,总得好好招待。
【你那叫招待?你那叫设套!】
随你怎么说。
沈无妄选了一身黑色的劲装。
对,劲装。不是宫装,不是长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武士服,腰间系着银扣皮带,头发高束成马尾,脚上蹬着黑色短靴。
他往铜镜前一站,和之前那个慵懒妖艳的鸾妃判若两人。
剑眉入鬓,目光锐利,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007都看愣了:【宿主,你这是?】
顾长渊是武将,最看不惯的就是柔媚邀宠那一套。沈无妄活动了一下手腕,跟他打交道,得用他的方式。
【你连武功都不会,穿成这样有什么用?】
谁说我不会武功?沈无妄瞥了一眼铜镜,九尾狐妖不会武功?你在逗我?
【你会?!你从来没说过!】
你又没问。沈无妄推开门,走,去城门口。
啊?你要去城门口接顾长渊?
不然呢?人家打了胜仗回来,我不得表示表示?
沈无妄到城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了人。
百姓们自发地涌到街道两旁,等着看战神的风采。守城的士兵拼命维持秩序,但人实在太多了,挤得水泄不通。
沈无妄没走正门,而是带着小全子上了城楼。
城楼上有一个人在等他。
萧景珩。
皇帝穿着一身便服,站在城楼上,目光远眺北方。他身边没有带几个人,只有影格沉默地站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萧景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沈无妄,微微皱眉。
臣妾来看看热闹。沈无妄走到他身边,也朝北方望去,顾将军什么时候到?
快了。
萧景珩的目光在沈无妄身上转了一圈,看到那身黑色劲装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穿的这是什么?
衣服啊。沈无妄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你是妃嫔,怎么穿成这样?
妃嫔就不能穿男装了?沈无妄理所当然地说,大梁律例哪条规定的?
萧景珩被他噎了一下,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影格站在后面,看着沈无妄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他第一次看到沈无妄穿黑色。和之前的红、白、紫不同,黑色的沈无妄少了几分妖冶,多了几分英气,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远处传来马蹄声。
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像一道洪流朝城门涌来。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长渊。
他三十岁年纪,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的五官很端正,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充满了阳刚之气的英俊,像刀削斧凿一般。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城楼下的人群,最后落在城楼上。
看到萧景珩的时候,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顾长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三万将士齐齐跪地,声震天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珩走下城楼,亲自扶起顾长渊。
长渊,辛苦了。
保家卫国,臣分内之事。顾长渊站起来,目光扫过萧景珩身后,看到了沈无妄。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皇上,这位是?
这是鸾妃。萧景珩的语气很平淡。
鸾妃?顾长渊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就是那个南楚质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顾长渊是出了名的直性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以色侍人之辈。他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就听说了宫里多了个男妃的事,当时就气得拍了桌子。
现在看到真人,更是没有丝毫好脸色。
沈无妄却一点都不恼。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顾长渊面前站定,仰头看着这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大将军。
顾将军一路辛苦了。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将军大败耶律部,保卫大梁疆土,臣妾佩服。
顾长渊冷哼一声: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鸾妃娘娘若是来看末将笑话的,恐怕要失望了。
将军何出此言?
末将在边关浴血奋战,宫里却有人靠着一张脸魅惑君主,挑拨君臣关系。末将只是觉得,那些战死的弟兄,死得不值。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难听了。
周围的人都替沈无妄捏了把汗。
萧景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长渊!
皇上!顾长渊转头看向萧景珩,目光坦荡,臣知道这话不该说,但臣不得不说!此等妖媚之人留在宫中,迟早是个祸患!臣恳请皇上三思!
沈无妄看着顾长渊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笑了。
顾将军觉得,我是靠脸上位的?
难道不是?
那好。沈无妄走到顾长渊的战马前,拍了拍马脖子,将军刚打了胜仗,心情好,我也不想让将军难堪。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他转过身,面对顾长渊,目光骤然锐利。
将军在雁门关以三万对五万,大破耶律骑兵,确实厉害。但将军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耶律部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南下?为什么耶律寒只带了五万人而不是五十万?为什么将军的伏击能成功?
顾长渊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无妄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将军之所以能赢,不只是因为将军能征善战,还因为有人在朝堂上为将军稳住了后方。是皇上顶住了朝中要求议和的压力,是谢丞相在后方筹措了足够的粮草,是那份关于耶律部内部矛盾的情报让将军知道了耶律寒的真实意图。
他顿了顿,看着顾长渊的眼睛。
将军在前线杀敌,我们在后方也没有闲着。将军可以看不起我这个人,但不要看不起后方每一个人的努力。
这番话说完,城门口鸦雀无声。
顾长渊呆呆地看着沈无妄,嘴巴张了张,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但他一直以为后方的支持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沈无妄把这些明明白白地摆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胜利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萧景珩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无妄。
他知道沈无妄说的是事实。那份关于耶律部内部矛盾的情报,正是沈无妄在御书房里给他分析的。是沈无妄指出耶律寒只是试探而非全面进攻,他才敢下令让顾长渊主动出击。
换句话说,顾长渊的胜仗,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沈无妄头上。
鸾妃娘娘说得是。顾长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是末将莽撞了。
他朝沈无妄抱了抱拳,姿态算是服了软。
沈无妄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将军言重了。将军是大梁的英雄,臣妾敬慕将军还来不及,怎会怪将军?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将军以后要是再骂我妖媚之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长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退后一步,耳根微微泛红。
末将,记住了。
【叮!收割顾长渊欲望值:征服欲三千万,好胜心两千万,意外五百万。累计欲望值:两百零九亿两千万。】
五千万到手。
沈无妄心情极好。
顾长渊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是瞧不起你。但你要是能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说出个一二三四,他立刻就会对你刮目相看。
这种人的欲望值就像烈酒,入口辛辣,回味悠长。
萧景珩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都回宫吧。他淡淡地说,转身走了。
沈无妄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哟,这是吃醋了?
【宿主,萧景珩的占有欲在飙升!刚才那一下,收割了两千万!】
意料之中。沈无妄在心里笑,帝王嘛,最见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
【可你不是他的东西啊?】
在他眼里是就行了。
沈无妄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渊,后者正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注意到沈无妄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沈无妄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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