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深渊》杀青。
杀青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整个剧组包了一个宴会厅。傅明渊难得喝了不少酒，红着脸拉着沈无妄和陆衍之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演员，真的，最好的。
沈无妄配合地点头：傅导，我知道。你先把酒杯放下。
不放！傅明渊像个老小孩，我高兴！
陆衍之面无表情地把傅明渊手里的酒杯抽走，递给旁边的副导演：老刘，傅导交给你了。
老刘苦笑着把傅明渊架走了。
宴会厅里，剧组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沈无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刷微博。
《深渊》已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预计明年春节档上映。官方微博今天发了第一支预告片，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
预告片只有两分半钟，但信息量极大。
开头是城市夜景的航拍，阴暗的色调配上低沉的配乐，瞬间营造出悬疑的氛围。然后是快速剪辑的镜头：陆沉站在尸体前皱眉，林子渝在诊室里微笑，手术刀划破皮肤的特写，雨夜中的追逐，审讯室里的对峙。
预告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林子渝的特写。
他站在窗边，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个微笑，温柔又残忍，让人脊背发凉。
画面定格。
字幕浮现：深渊，2月14日，有映。
评论区已经疯了。
那个最后的微笑！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沈无妄的演技也太好了吧？这真的是那个十八线？
陆衍之和沈无妄的对手戏好有张力！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傅导的镜头语言绝了，每一帧都是壁纸。
大年初一？我要带全家去看！
等一下，那个微笑里有故事。我看了十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觉。
沈无妄看着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无妄哥！
裴亦辰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果汁。他把一杯递给沈无妄，自己喝了一口。
你怎么来了？沈无妄问。
我来蹭饭啊！裴亦辰笑得一脸灿烂，而且我说过的，等你杀青了请你吃饭。今天这个不算啊，改天我单独请你。
你怎么知道今天杀青？
我关注了剧组的动态。裴亦辰说完，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自己一直在关注沈无妄的动向，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我是说，我看到傅导发朋友圈了。
沈无妄看着他耳尖的绯红，觉得有趣，但没有拆穿。
对了无妄哥，裴亦辰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休息一段时间。
要不要来我的综艺当嘉宾？裴亦辰眼睛亮晶晶的，我最近在录一个旅行综艺，去云南。特别好玩！
再说吧。
别再说了，就这么定了！裴亦辰掏出手机，我让经纪人联系你的经纪人！
沈无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这时，陆衍之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沈无妄面前停下，目光扫过旁边的裴亦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聊聊？
沈无妄站起身，跟着陆衍之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
夜风微凉，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发光的海。
陆衍之靠在栏杆上，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沈无妄站在他旁边，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夜景。
过了很久，陆衍之才开口。
拍完这部戏，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现在热度很高，很多公司会来找你。陆衍之侧头看他，明渊文化虽然好，但规模太小，资源有限。你值得更大的平台。
沈无妄看着他，忽然笑了：陆老师，你是在帮我做职业规划？
陆衍之没有否认：我只是不想看到有天赋的人被埋没。
放心，我不会被埋没的。沈无妄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夜风吹动他的头发，我这个人，什么都能受，就是受不住委屈。谁想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更不痛快。
陆衍之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深邃。
沈无妄。
杀青之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以陆衍之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极限了。
沈无妄偏过头，看着他。
陆衍之的表情依然冷淡，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当然能。沈无妄笑了笑，我们又不是不合作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衍之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沈无妄看着他的背影，007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叹息。
宿主，陆衍之刚才那个问题，不是在问以后合不合作。
我知道。
你知道还装傻？
沈无妄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007，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007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说：大概是，想见到他，想靠近他，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那挺麻烦的。沈无妄嚼着薄荷糖，语气平淡，我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陆衍之呢？你对他……
他是个好对手。沈无妄说，好对手难得，我珍惜。但仅此而已。
007没有再追问。
杀青宴结束后，沈无妄回到公寓，刚洗完澡，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霍闻钧发来的。
杀青快乐。
沈无妄看着这四个字，挑了挑眉。
他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但007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欲望波动。
来自霍闻钧。
那股欲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浓烈、深沉、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宿主，霍闻钧这三个月一直在关注你。007说，他每周都会看你的拍摄样片，还通过周姐了解你的情况。他的征服欲一直在涨，现在已经突破50万了。
50万。沈无妄擦着头发，不少了。
他还在试图投资明渊文化，但被傅导拒绝了。
傅导是个聪明人。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不处理。沈无妄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让他等着。等他等到花儿都谢了，等他以为自己永远得不到的时候，我再给他一点甜头。
甜头？
沈无妄的嘴角微微上扬，一点就够。欲擒故纵，这是狐狸最擅长的游戏。
007默默为霍闻钧点了一根蜡。
然后它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当前世界欲望值累计：8.7亿。
距离目标40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007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深渊》还没上映。
等电影上映，那才是真正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