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他在一个山谷里歇脚。
天黑了，星星铺了满天。
他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忽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极轻。沈无妄睁开眼。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山道上掠过。速度极快，修为至少化神期。气息里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邪气。
“魔修？”007也察觉到了。
“嗯。”沈无妄眯了眯眼。
他没追。
一个魔修出现在百花谷附近，说明魔界已经开始布局了。原着里正魔大战的导火索要等论道大会之后三个月才点燃。现在魔修提前活动了。
这是他搅动时间线带来的蝴蝶效应。
“有趣。”沈无妄重新闭上眼，“这世界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到了百花谷外围，沈无妄碰上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在山道上走，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很干净的气息。清冽，像雪后初晴的空气。冷，净，正。
是正道的味道。
沈无妄眼睛亮了。
他加快脚步翻过山坡，看到了那个人。
山道下方的溪涧边，一个白衣青年盘膝坐着。面前摆着一把古琴，修长的手指拨着弦。琴声悠扬，连溪水都流得更轻了。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面容清隽，眉目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冷意，像九天之上的谪仙，不沾半点尘埃。
沈无妄站在山坡上看着。
这人身上的气息干净得让人想弄脏他。
“007。”他在心里叫。
“在！”
“这人是谁？”
007沉默了一秒，语气微妙：“宿主，您运气也太好了。这位就是正道盟主谢清尘。”
沈无妄的唇角弯了起来。
谢清尘，正道盟主。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男，修为高深，道心坚定，据说从没人能让他动心。
原着里他是男主林清羽最坚定的盟友，一路辅助主角登顶。
沈无妄“不小心”走了下去。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下去。白衣翻飞，长发散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
他精准地摔在谢清尘面前，溅起一片水花。
溪水打湿了白衣，衣料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肌肤的轮廓。
沈无妄抬起头，脸上沾着几滴水珠。
他对上谢清尘的目光。
那一瞬间，沈无妄清清楚楚感觉到谢清尘的气息乱了。
只有一瞬，短到几乎抓不住。但九尾狐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那股清冽如雪的气息里，突然多了一丝涟漪。
“你没事吧？”谢清尘先开口，声音冷淡，语气克制。
他看了沈无妄一眼，准确说是看了他被水打湿的白衣一眼，然后飞快移开。
沈无妄把这丝不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坐起来，白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却像完全没感觉一样，冲谢清尘露出一个笑。
“多谢阁下。”
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刚睡醒的猫。
“在下沈无妄，初来此处，迷了路。不知阁下能否指个道？”
谢清尘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
“前方五里就是百花谷入口。”谢清尘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告辞。”
说完他站起身，收起古琴，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三分。
沈无妄坐在水边石头上，看着谢清尘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艳得近乎妖冶。
“007。”
“在。”
“检测到欲望值了吗？”
“检测到了。”007语气复杂，“来自谢清尘的欲望值，二十三点。”
二十三点。少得可怜。
但沈无妄笑得更开心了。
“你知道这二十三点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这位正道盟主。”沈无妄站起身，拧了拧衣角的水，白衣已经半干。他随手把头发拢到耳后，“他的道心已经不干净了。”
二十三点欲望值，对一个道心坚定如铁的正道盟主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破绽。
说明谢清尘在那一瞬间，心里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波动。
这就是裂缝。
沈无妄最擅长的，就是让裂缝变成深渊。
“走吧。”他说，“百花谷，我来了。”
他抬脚往前走，白衣飘飘，步履从容。身后溪水潺潺。
百花谷论道大会三年一届，是修真界最大的盛事之一。
说是论道，其实更像大型社交活动。各宗门弟子聚在一起切磋修为，交流心得，顺便比比谁家天才更厉害。
当然也少不了暗中较劲。
沈无妄到百花谷的时候，大会还没正式开始，但入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排到队伍最后面，队伍就乱了。
准确说，是他身后的人开始不安分。
“这位公子，你也是来参加论道大会的？”一个穿蓝袍的年轻修士凑上来，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
“嗯。”沈无妄淡淡应了一声。
“在下天剑宗弟子李青云，敢问公子师从何门？”
“合欢宗。”
三个字一出口，对方的笑僵在了脸上。
“合、合欢宗？”
“怎么？”沈无妄偏了偏头，“合欢宗不能参加论道大会？”
“不不，不是。”李青云脸色很精彩。理智告诉他该离合欢宗的人远点，但眼睛就是没办法从沈无妄脸上挪开。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他磕磕巴巴地说，“公子怎么称呼？”
“沈无妄。”
李青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007在脑子里提示：“欲望值加五。”
五点，蚊子腿也是肉。
沈无妄继续排队，一路上又收了几十点。大部分是路过的修士多看了他几眼，质量不高，但数量管够。
进了百花谷，沈无妄才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繁华。
百花谷名副其实，到处都是花。漫山遍野的灵花异草，花香混着灵气，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各宗门帐篷错落分布在花海里，旗帜飘飘，修士来来往往。
沈无妄正四处看，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沈无妄？！”
他转头。
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惊讶和厌恶。
沈无妄快速翻了翻原身记忆。
苏婉儿。原着女配之一，主角林清羽的师妹。长得不错。原身就是对她起了色心才被杀的。
“苏姑娘。”沈无妄微微一笑，不冷不热。
苏婉儿脸色变了变。
她记忆里的沈无妄是个只会死缠烂打的废物，每次见她都色眯眯的。但今天这个人不太一样。
他穿一袭素白长衫，腰间系一块粉色玉佩，手里拿着折扇。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梦幻。
他就那么站着，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苏婉儿一时看呆了。
“沈公子，你、你怎么来了？”她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来凑热闹。”沈无妄说。
苏婉儿发现自己心跳突然快了。
007叫起来：“宿主宿主！苏婉儿对您的欲望值在涨！从零涨到十五了！”
沈无妄在心里轻笑。
原着里苏婉儿对原身是纯粹厌恶。现在换了个芯子，媚骨全力运转之下，连原本厌恶他的人都开始被吸引。
沈无妄对苏婉儿没什么兴趣。
他的目标是那些更有价值的猎物。
“苏姑娘。”他笑了笑，目光越过苏婉儿的肩膀看向远处。
那里，一个白衣身影正从人群中走来。
谢清尘。
他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沈无妄注意到，他看见自己的那一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好巧。”沈无妄冲他笑，像见到了老朋友。
谢清尘的脚步又顿了半拍。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这个“不小心摔在他面前”的白衣公子。
“沈公子。”谢清尘淡淡点头。
“谢前辈也来参加论道大会？”沈无妄明知故问。
“嗯。”
“好巧。”沈无妄又说了一遍，语气更轻快了。
谢清尘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明明是个合欢宗修士，明明该是最让人不齿的那类人。但他的笑容为什么……
谢清尘移开目光。
“大会快开始了，我先过去。”
“好，回见。”沈无妄冲他挥手。
谢清尘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如果忽略他比平时快了半拍的话。
007兴奋得尖叫：“欲望值加八！加十二！加五！宿主，他走远了还在波动！”
沈无妄没回应。
他站在原地，看着谢清尘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猎人和猎物的游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