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周,我财务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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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萧玦暗中布下全国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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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第一次听见“苏晚死了”这四个字,是在北衙值房里。

赵护卫递上来的消息条子,上头写着:西荒北境编管所报,流犯苏晚,抵所后染病,未及三月病殁。当地无医无药,埋于所外乱葬岗。

萧玦把条子看了两遍,搁在桌上,接着批文书。批完了一页,翻到下一页,笔尖在纸面上停着,一个字没写。

“赵护卫。”

“将军?”

“这消息哪来的?”

“编管所刘管事递上来的,走的是流犯死亡报备流程。刑部那边也收到了,按规矩销了名册。”

“尸体呢?”

赵护卫愣了一下:“乱葬岗,没留坟头。”

萧玦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开春化冻,院子里雪水淌得满地都是,泥泞得很。他站了一会儿,说:“编管所刘管事,以前是军医?”

“是。在边军待过几年,后来退下来捐了管事。”

“他报个流犯死了,连病因都写不清楚。‘染病’,什么病?几时发病?吃了什么药?谁看的?一概没写。军医出身的人,写个死亡报备写成这样?”

赵护卫琢磨了一下:“将军的意思是……刘管事在糊弄?”

“要么在糊弄,要么在替人糊弄。”萧玦转过身,“你去趟西荒,亲自查。别走刑部渠道,走北衙调防的由头,就说去巡视北境驿站。到了编管所,查三件事:苏晚的入所记录、发病记录、死亡记录。三样东西对不上,就把刘管事带回洛阳审。”

赵护卫应了一声要走,萧玦又叫住他:“等等。”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你到了西荒,别光查编管所。周围村子也转转,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关内口音、右手有伤、会点医术的年轻女人。”

赵护卫看了他一眼,把这话记下了,转身走了。

半个月后赵护卫回来,汇报了三件事。

第一件,编管所的入所记录上写苏晚“右手废损,不堪劳役”,但刘管事报的死亡记录上写“染病身亡”,连个症状都没写。赵护卫找刘管事当面问,刘管事支支吾吾,最后说了实话——苏晚在编管所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说是去镇上买药,再没回来。刘管事怕上头追究流犯脱管,干脆报了死亡,想着反正西荒这地方死个把流犯没人细查。

第二件,赵护卫在编管所周边三个村子转了一遍,没人见过苏晚。但往北走四十里有个石窝子村,村里人说去年开春来了个关内逃荒的寡妇,叫苏三娘,右手有伤,会点医术。赵护卫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村里了。

“不在村里?去哪了?”

“村里人说她开春之后搬走了。走得急,连铡草的活都没干完。有个姓赵的老头说,她走之前那两天镇上巡检司来查了一回流民名册,查完了她就收拾东西走了。”

萧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巡检司查名册,她为什么走?”

“赵老头说她怕被遣返原籍。关内逃荒来的流民,在边地没有正式编管,查到了就得遣返。”

“她走了之后去哪了?”

“没人知道。赵老头说她说去镇上找活干,但镇上药铺掌柜说没见过这人。巡检司那边也没她的报备记录,像是故意躲了。”

萧玦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头从编管所往北划拉,过了石窝子村,再往北是一片标着“荒岭”的空白。他把手指头搁在那片空白上,停了一会儿。

“赵护卫,北境沿线有多少个驿站?”

“从编管所往北到边境线,大的驿站七个,小的铺递十几个。”

“每个驿站都放人。别穿官服,扮成货郎、走商、游医。见了关内口音、右手有伤、会医术的年轻女人就盯住,别打草惊蛇,先报回来。”

赵护卫犹豫了一下:“将军,这么大阵仗,万一让李钦那边知道了——”

“所以不穿官服,不走兵部渠道。人从北衙暗卫里抽,分散下去,一个驿站搁一个,互相不通气。查到了只报你,你报我。”

赵护卫应了,转身去办。

萧玦又补了一句:“往南也放几个人。她要是没往北走,就是往南回了关内。洛阳周边、南市、东市、城郊,都布上。别在药铺跟前晃,远一点盯着就行。”

赵护卫走了之后,萧玦一个人坐在值房里,把赵护卫带回来的那份编管所名册翻开看了看。苏晚的名字写在第七页,旁边注着“病殁”,底下盖着编管所和刘管事的印。他把这页扯下来,凑到灯上烧了。

“病殁。”他把灰烬碾碎在鞋底,“你倒是会省事。”

过了半个月,各路人马的消息陆续回来了。

第一个消息:石窝子村往北二十里有个叫鹿鸣驿的小驿站,驿卒说去年秋天见过一个关内口音的年轻女人路过,右手裹着布,在驿站井台边歇了一夜,第二天往北走了。往北走是去边境线的方向,过了边境就是突厥地界,那边汉人少,流犯跑过去的多。

第二个消息:鹿鸣驿往北的第三个铺递,铺兵说去年入冬之前有个女人在铺递外面讨过水喝,脸生得很,说话是洛阳一带口音。铺兵给了她半块饼,她吃了,往东边山沟里走了。

第三个消息:东边山沟里有个猎户,说入冬之后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在林子里采药,右手不利索,拿左手采。猎户问她在找什么,她说找紫背草。猎户说那玩意儿苦得很,牲口都不吃。她说“人也不吃,入药用的”。

赵护卫把这三条报上来的时候,萧玦正在批军务。他听完,笔搁下,把三条消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从石窝子村往北二十里鹿鸣驿,再往北三个铺递,往东进山沟,入冬后还在山里采药。人没走远,就在北境沿线一带活动,靠采药为生。

“猎户见过她之后呢?”

“猎户说入冬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山里冬天雪大,人待不住,多半是下山找地方猫冬了。”

“附近村子查了没有?”

“查了。山沟附近三个村子,两个说没见过,一个说去年冬天来了个寡妇借住在村头破庙里,开春雪化了就走了。村头破庙里留了些东西——半捆干柴、一口豁了边的铁锅、一包晒干的紫背草。”

萧玦站起来:“紫背草?”

“是。猎户说那玩意儿苦得很,牲口都不吃,她采了一大包搁在庙里没带走。”

萧玦在值房里来回走了两圈。她采紫背草,说明她还记得那个方子。她右手废了,拿左手采药,采了一大包没带走,说明她走的时候很急,或者故意留下让人以为她往南走了。

“赵护卫,你亲自去一趟那个破庙。看看她留下的东西,柴劈得多大、锅搁在哪儿、紫背草晒成什么样。越细越好。”

赵护卫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样东西:一根劈柴、一小撮紫背草干叶。劈柴是拿左手劈的,刀口歪歪斜斜的。紫背草晒得干透,拿油纸包着,包法很讲究——先拿草绳捆一道,再拿油纸裹两层,最外面扎了个活扣。这是行医的人包药材的手法。

萧玦把紫背草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搁在桌上。

“她没走远。”他说,“往南是回洛阳,往北是出边境。她一个流犯,往南走是自投罗网,往北走活不了。所以她还在北境,换了个地方待着。”

赵护卫问:“那咱们继续找?”

“找。”萧玦把那包紫背草搁进抽屉里,跟那枚铜钱并排放着,“往北境所有村子都派人。一个村一个村过,查去年入冬之后来的外来寡妇,右手有伤,会采药。”

赵护卫应了要走,萧玦又叫住他:“找人的事,嘴巴严实点。对外只说找流犯,别说是找苏晚。”

“知道了。”

赵护卫走了之后,萧玦把抽屉拉开,看了看里头那枚铜钱和那包紫背草。他把紫背草包拿起来搁在手心里掂了掂,轻得很,干透了。

“你晒得还挺仔细。”他对着那包草说,“包药材的手法都没忘,看来手废了脑子没废。”

他把草包搁回抽屉,关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开春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泥地上踩得乱七八糟的。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药铺后屋里,苏晚给他推完胳膊,从药柜底下摸出个油纸包塞给他,说“阿桃烙的饼,羊肉馅,回去热了吃”。他当时接了饼,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明天还来”。

现在他抽屉里搁着一包她晒的紫背草,人不知道在北境哪个山沟里猫着。

他把窗关上,回桌前坐下,把军务文书翻开,接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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