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苏绵耳边炸响。她猛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要动手的壮汉之一,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反剪着胳膊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着那人的脊背,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指尖,仿佛刚刚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来人面容轮廓深邃分明,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戾。
“陆……陆少?”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店员小姐姐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喊出声,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地上那个壮汉只是一袋垃圾。他随手将那块昂贵的手帕丢在那人脸上,这才抬起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眼眸,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苏绵身上。
“主……”
那个字眼刚从他薄唇间吐出一半,苏绵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了过去。
陆沉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硬生生把后面那个“人”字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声略显怪异的咳嗽:“咳……苏小姐,好巧。”
他改口改得极其自然,只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像一只刚被训斥的金毛。
但是他转念一想,主人或许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已。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壮汉身上,语气森寒:“这就是你们店的待客之道?两个大男人欺负两位女士。”
说着,他脚下微微用力,那壮汉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脸死死贴着大理石地面,动弹不得。
“陆……陆少!误会!都是误会!”店员小姐姐此刻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来解释,却被陆沉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我们不知道这两位是您的朋友,要是知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朋友?”陆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转过头,看向苏绵时,眼底又飞快地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苏小姐,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苏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想要暴揍这个戏精属下的冲动。她知道陆沉这是在给她撑场面,但这家伙演得太过了,简直比那些三流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还要油腻。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柔弱模样,虽然配上她那张冷艳的脸显得有些违和,淡淡地说道:“陆少言重了。既然是一场误会,就算了。毕竟……”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壮汉,“这位先生看起来也挺不容易的,为了份工作,连尊严都不要了。”
陆沉心领神会,立刻松开脚,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袖口,对着苏绵微微颔首:“既然苏小姐这么宽宏大量,那我就不追究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刮过那个店员的脸上,“这家店的管理确实有待加强。我会让助理跟你们老板联系一下,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你们内部的事了。”
说完,他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对着苏绵和程芷礼说道:“苏小姐,程小姐,前面那家新开的茶室环境不错,如果不嫌弃,不如移步去坐坐?算是我给二位压惊。”
程芷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包都快掉了。她看看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陆沉,又看看一脸淡定的苏绵,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不近人情的陆家大少爷吗?怎么感觉他在绵绵面前,像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