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某痒了整整三日,第四日便彻底没了踪影。
不是痒症消了,是他再也不敢来寻苏记的麻烦。
苏芸每日从城东归来,总笑着说一句:“今日无人拦路。”
苏芷听了,比自己赚了银子还要欢喜,拉着她笑道:“芸儿,你如今可是咱们苏记的大功臣!”
苏芸脸颊微红,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苏雯雯正低头配药,头也不抬:“什么功臣,该做的事,本就一样不能少。”
苏芷嘿嘿一笑,拉着苏芸去院中晾晒药材。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苏记的生意也日渐红火。
两间铺子,六个人,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苏蓉的账本越堆越厚,苏婉的绣活愈发精巧,苏芷跑外跑得双腿纤细,四姨娘配药的手法也愈发稳健。
苏芸跟着跑外,从一日一趟增至两趟,从只送城东,渐渐走遍了小半个京城。
再也无人敢拦她的路。
不是不想,是不敢。
街头巷尾都在传:“苏记那个小丫头,看着年纪小,下手却极狠。”
“听说她身上带着秘制药粉,沾上身便要痒上三日,大夫都治不好。”
“这般人物,惹不起,惹不起。”
苏芸把这些话学给苏雯雯听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苏雯雯正教她辨认新采的药材,淡淡道:“笑什么?药方背完了?”
苏芸立刻收敛笑意,低头认真默记。
这日午后,苏芸再度出门送货。
此次是城西新主顾,绸缎庄的孙夫人,一次定下十枚香囊,嘱她送往店中。
她挎着竹篮行至半路,心头忽然一紧。
巷口立着两名男子,正盯着她交头接耳。
苏芸驻足后退半步,手悄然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小瓷瓶。
那两人对视一眼,缓步走近。
“小姑娘,独自一人出门?”
苏芸不语,神色戒备。
那人笑了笑:“别怕,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问,你可是苏记的人?”
苏芸点头。
对方眼中一亮:“那正好!我兄弟二人,想与苏记谈笔合作。”
苏芸微怔。
那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们有间位置不错的铺子,想与你们联手。你们供货,我们售卖,利润五五分账。”
苏芸略一沉吟:“敢问二位姓名?铺子在何处?”
两人报上名姓与地址,苏芸一一记在心中:“我回去禀明东家,再给二位答复。”
“好好好,我们静候佳音。”
苏芸转身离去,快步返回后院。
一进门,她便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与苏雯雯听。
苏雯雯听罢,忽然轻笑一声。
苏芷连忙凑上前来:“三姐姐,你笑什么?”
她未曾理会,只看向苏芸:“你觉得,这两人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苏芸认真想了想:“我不知晓。但他们报的名姓与地址,听着不似作假。”
苏雯雯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去查一查。”
她转头唤来苏蓉:“四妹妹,你跑一趟,查查这两人所说的铺子,究竟是何来路。”
苏蓉应下,次日一早就出门探查。
傍晚归来时,她面色微沉:“三姐姐,我查到了。”
“说。”
“那间铺子,是二房从前一位管事所开。那管事原是赵二爷的人,赵二爷入狱后,便独自经营。如今铺子生意惨淡,想寻合作,这才找上了我们。”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苏芷急道:“那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蓉思索片刻:“说不上好坏,只是一心想赚钱谋生。”
苏雯雯笑了:“想赚钱,便好办。”
她转头看向苏芸:“明日你去与他们谈。就说,合作可以,但要按我们的规矩来。”
苏芸一怔:“我、我去谈?”
苏雯雯望着她:“不敢?”
苏芸咬了咬下唇,坚定点头:“敢!”
次日,苏芸独自前往那间铺子。
那两人见她只身前来,皆是一愣:“小姑娘,就你一个人?”
苏芸从容点头:“我们东家有令,合作可以,但需依我们的规矩。”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规矩?”
苏芸自袖中取出一张纸,朗声念道:
“第一,你们自行出资进货;第二,利润三七分,我们七你们三;第三,货品售出不退不换。”
两人脸色微变:“小姑娘,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了。”
苏芸收起纸张,平静道:“我们东家说了,二位若觉苛刻,大可不合作。”
两人沉默良久,其中一人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三七便三七。”
苏芸点头:“既如此,明日来签契约。”
说罢,她转身离去。
走出街口,她才按住胸口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双手也微微发颤。
可她没有跑,一步一步,稳稳走回了后院。
刚进门,苏芷便冲了上来:“芸儿!怎么样了?!”
苏芸抬起头,眼中亮得惊人:“成了。”
她将谈判经过一一复述,苏芷听得张大了嘴,连声赞叹:“芸儿,你太厉害了!”
苏婉放下绣活,嘴角噙着笑意;苏蓉停下算盘,抬眸看来;四姨娘眼眶微红,满是欣慰。
苏雯雯依旧在配药,头也不抬:“成了便好。明日签契,依旧你去。”
苏芸重重点头。
东宫。
萧珩斜倚软榻,听暗卫将苏芸独自谈成合作一事细细禀明。
听罢,他低低笑了出来。
暗卫垂首侍立,不敢多言。
萧珩起身行至窗前,窗外月色清浅。
“她身边最小的那个丫头,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与人谈生意了。”
顿了顿,他淡淡问道:“那两人,究竟是何来路?”
“回殿下,是二房旧管事,并非奸邪之辈,只为谋生求财。”
萧珩微微颔首:“既如此,便让他们赚这份钱。”
他望着窗外夜色,唇角笑意温柔。
苏三小姐,你这是要将身边之人,一个个都练成你的模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