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记关了三天门,第四天重新开张的时候,门口排了长队。
那些等了三天的主顾,一进门就开始抱怨:
“你们怎么又关门?上次是三天,这回又是三天!”
“就是,我上个月买的香囊快用完了!”
“下次要关门提前说,我们好囤货!”
周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左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但笑得合不拢嘴。
“各位别急,慢慢来,货管够!”
苏芷在旁边帮忙,忙得脚不沾地,但嘴角一直翘着。
苏雯雯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可这好日子,没过两天。
第三天傍晚,城南那个老药农忽然来了。
他赶着一辆破牛车,车上装着几捆药材,脸色不太好看。
苏芷第一个看见他,跑过去问:“周伯,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好月底送货吗?”
老药农摆摆手,没说话,直接往里走。
见到苏雯雯,他把药材往地上一放,开口就说:
“苏姑娘,这买卖,我做不了了。”
苏雯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老药农叹了口气,把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前两天,有人找到他村里,说愿意出双倍的价钱,包圆他所有的药材。条件只有一个——不能再给苏记供货。
“那人是丞相府的。”老药农压低声音,“我不敢得罪。可我也不想对不起您。这批货,是我连夜送来的,您先收着。往后……”
他说不下去了。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周伯,您的心意我领了。这批货我收,往后的事,您别为难。”
老药农眼眶红了红,拱拱手,走了。
苏芷急了:“三姐姐,秦氏又断咱们的货!”
苏婉皱着眉:“上次她断过一次,没断成,这回又来?”
苏蓉在旁边算账,抬起头:“三姐姐,咱们的存货还能撑几天?”
苏雯雯想了想。
“七天。”
屋里安静下来。
苏芷脸都白了。
苏雯雯却笑了。
“怕什么?上次她能断,我没倒。这次也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天快黑了。
“四妹妹,你记不记得,上次断货之后,咱们怎么过来的?”
苏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记得。您换了三味主药,找了新货源。”
苏雯雯点点头。
“这次也一样。不过这回,咱们换个玩法。”
第二天一早,苏雯雯带着苏芷出了门。
她们没去城里的大药行,而是去了城外的小村子。
一家一家问,一家一家谈。
那些药农一开始不敢接,听说丞相府三个字就缩脖子。
苏雯雯也不急,坐下来慢慢聊。
聊收成、聊价钱、聊家里几口人、聊孩子多大了。
聊到最后,她才说一句:
“您要是愿意卖给我,价钱比大药行高一成。现钱,不赊账。”
药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动了。
可还是有人怕。
“苏姑娘,要是丞相府的人来找麻烦……”
苏雯雯笑了。
“您怕丞相府,就不怕东宫吗?”
药农们愣住了。
苏雯雯端起碗,喝了口水,慢慢说:
“我叫苏雯雯,丞相府三小姐,代嫁的太子妃。东宫那位,是我未来夫君。”
她顿了顿。
“丞相府的人来找您,您就说是我让您卖的。他们要是有胆子,去东宫告状。”
药农们面面相觑。
有个胆子大的问:“太子殿下……不是病着吗?”
苏雯雯笑了。
“病着也是太子。您觉得,丞相府的人,敢去东宫敲门?”
药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一个接一个,点了头。
三天后,苏雯雯带着苏芷回了城。
马车后面,装了满满一车药材。
苏芷坐在车辕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姐姐,你太厉害了!太子这名头,比银子还好使!”
苏雯雯没说话,只是看着车上的药材。
秦氏,你断我一条路,我就开出十条路。
看你能断多少。
回到后院,苏婉她们都等急了。
“三姐姐!你怎么去了三天!”
“没事吧?”
“药材够不够?”
苏雯雯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够。够用三个月。”
苏芷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价钱比原来还便宜!”
苏婉愣住了。
苏蓉在旁边算了算,抬起头:“三姐姐,这趟出去,咱们省了二十两。”
苏芷瞪大眼睛:“二十两?!”
苏雯雯笑了。
“秦氏想让我死,我就偏要活得好好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阳光正好。
“等她下次再断我的路,我让她连路都找不到。”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药农们的话,一句一句复述了一遍。
说到“东宫那位是未来我夫君”的时候,萧珩忽然笑了。
暗卫愣住了。
萧珩没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丞相府的方向灯火零星。
“她倒是会借力。”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太子妃这名头,平时不见她用,关键时刻倒是挺好使。
顿了顿,他又说:
“让人盯着点。她要借,就让她借。别让秦氏那边的人真来东宫闹——闹到宫里人耳朵里,我这病,可就装不下去了。”
暗卫低头:“属下明白。”
萧珩看着窗外,眼里带着笑意。
这个女人,连用他,都用得这么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