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苏雯雯过得充实又低调。
白天洗衣裳、应付周婆子的刁难，晚上带着苏婉和苏芷做香囊。苏婉手巧，针脚细密，把香囊的封口绣成一朵朵兰草；苏芷腿脚勤快，每天往胭脂铺跑，送完货就带回来新的订单。
三天下来，她们卖出去六十多个香囊，净赚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在丞相府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庶女来说，已经是笔巨款。
第四天晚上，苏雯雯把银子倒在桌上，分成三份。
“二姐的，五妹妹的，我的。”
苏婉看着面前那一小堆碎银，手都在抖。她长这么大，手里从没拿过超过十个铜板。
“三妹妹，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苏雯雯把银子往她手里一塞，“这是你该得的。你绣的活儿细，掌柜专门夸过，说比别家的精致。”
苏芷那边已经乐傻了，抱着银子不撒手，嘴里念叨着“我能买肉吃了我能买肉吃了”。
苏雯雯看着她们俩，嘴角弯了弯。
【长期任务：赚到第一桶金（3.2/100两）。当前进度：3.2%。】
【触发支线任务：团队扩张（0/2）。招募两位新成员加入姐妹团，奖励：80积分。】
苏雯雯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得把四妹苏蓉拉进来。
第二天一早，苏雯雯借着去后罩房送衣裳的机会，绕到四妹苏蓉的住处。
苏蓉的生母柳姨娘还活着，但不受宠，被赶到后院角落里的一间小屋里，母女俩相依为命。柳姨娘身子不好，常年吃药，苏蓉平日里除了伺候嫡母，就是照顾亲娘，活得比苏婉还累。
苏雯雯推门进去的时候，苏蓉正蹲在炉子前煎药。屋里一股苦味，烟气呛人。
“四妹妹。”
苏蓉回头，看见是她，愣了一愣，慌忙站起来：“三、三姐姐……”
她比苏芷大两岁，却瘦得跟竹竿似的，脸颊凹陷，眼下一片青黑。
苏雯雯把手里的一包东西递过去。
“这是什么？”
“香囊。”苏雯雯说，“能提神的。你娘身子不好，屋里放一个，睡得安稳些。”
苏蓉接过，闻了闻，眼眶一下子红了。
“三姐姐……”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雯雯没多留，放下东西就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晚上有空，来我屋里坐坐。二姐和五妹妹都在。”
苏蓉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香囊攥得紧紧的。
晚上，苏蓉来了。
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苏婉起身拉她进来，苏芷搬了个小凳子给她坐。
苏雯雯开门见山：“四妹妹，你识字吗？”
苏蓉点头：“我娘教过，会一些。”
“会算账吗？”
“会……我娘吃药抓药，都是我算的账。”
苏雯雯笑了。
“那就行。从明天开始，咱们的账目你来管。”
苏蓉愣住了：“三姐姐，你是说……”
苏婉在一旁把事情讲了一遍。苏蓉听完，眼眶又红了。
“我、我能行吗？”
“能。”苏雯雯看着她，“你心细，会算账，比我们都合适。”
苏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有了光。
“好。我干。”
【支线任务：团队扩张（1/2）。招募新成员：苏蓉。奖励：4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240。】
苏雯雯心情不错。
但好心情只维持到第二天早上。
上午，她正在井边洗衣裳，苏芷慌慌张张跑过来。
“三姐姐，不好了！”
苏雯雯头也没抬：“慢慢说。”
“我、我刚才去街上，看见……看见大小姐的丫鬟翠儿了！她躲在胭脂铺对面，盯着我！”
苏雯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发现你了？”
“我不知道……但我出来的时候，她跟上来了，我绕了好几条街才甩掉……”
苏雯雯放下手里的衣裳，擦了擦手。
翠儿。
大小姐苏玲珑身边的狗腿子，上次被她打过，一直怀恨在心。现在盯上苏芷，八成是发现了什么。
“五妹妹，这两天你先别出门。”苏雯雯说，“香囊我让二姐做，送货的事我想办法。”
苏芷点点头，还是担心：“三姐姐，大小姐要是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苏雯雯的语气很淡，“大不了换个地方卖。京城这么大，还找不到一家铺子？”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麻烦要来了。
果然，傍晚时分，周婆子又来了。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手里拿着绳子棍棒，架势十足。
“三小姐，”周婆子皮笑肉不笑，“夫人有请。”
苏雯雯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
“走吧。”
正院里，秦氏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旁边站着苏玲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雯雯进门，低头行礼：“给母亲请安。”
秦氏没叫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三丫头，听说你最近挺忙？”
苏雯雯低着头：“女儿每日洗衣做饭，不敢说忙。”
“洗衣做饭？”秦氏笑了，“那怎么有人看见你的丫鬟往街上跑，还往胭脂铺里钻？”
苏雯雯抬起头，目光平静。
“母亲说的是五妹妹？她年纪小，嘴馋，拿自己的月钱去买点零嘴，不算什么大事吧？”
苏玲珑冷笑一声：“买零嘴？我的人亲眼看见她往胭脂铺里送东西，掌柜的还给她钱！说，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勾当？”
苏雯雯看着她，没有说话。
袖子里，她的手指已经捏住了一根银针——针尖上淬了能让人浑身奇痒三天的小玩意儿。
想断我财路？那你得先问问银子答不答应。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这一针扎下去，秦氏能痒得满院子打滚，苏玲珑那张脸上扎一下，能肿成猪头。到时候看她们还有没有心思管闲事。
可下一秒，她压住了这个念头。
不行。
现在动手，爽是爽了，然后呢？她没有自保的能力，苏婉她们更没有。秦氏要是真翻脸，把她们发卖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急。
账可以慢慢算，人也可以慢慢收拾。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攒够本钱。
不能动手，那就动口。反正嘴上这口气，她绝不输。
苏雯雯把银针悄悄收回袖中，看向苏玲珑，忽然笑了。
“大小姐这话有意思。五妹妹一个孩子，能干什么勾当？倒是大小姐的人，没事盯着自家姐妹干什么？”
苏玲珑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你——”
秦氏放下茶盏，声音沉下来：“三丫头，你少给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做买卖？”
苏雯雯不说话。
秦氏眯起眼：“我告诉你，丞相府的女儿，没有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规矩。你要是敢坏了府里的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苏雯雯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母亲说的是。丞相府的女儿，确实不该抛头露面。”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可女儿斗胆问一句——大小姐上次去锦绣阁订衣裳，一次订了十套，那是抛头露面吗？”
苏玲珑脸色一变。
秦氏的眼神也冷下来。
苏雯雯继续说：“大小姐去的锦绣阁，就在东市最热闹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大小姐还和掌柜讨价还价，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那叫不叫抛头露面？”
“你胡说！”苏玲珑急了，“那不一样！我是去买东西，你是去卖东西！”
“卖东西怎么了？”苏雯雯看着她，“卖东西就是丢人，买东西就是体面？大小姐，你这规矩，是从哪本书上学的？”
苏玲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雯雯：“你、你——”
秦氏一拍桌子：“够了！”
她盯着苏雯雯，目光阴沉。
“三丫头，我倒是小看你了。牙尖嘴利，敢和嫡姐顶嘴了？”
苏雯雯低下头，不卑不亢：“女儿不敢。女儿只是觉得，母亲一向教导我们要守规矩，那就该大家一起守。大小姐能做的事，我们做不得，那叫规矩吗？那叫偏心。”
秦氏的脸彻底黑了。
她刚要开口，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厮。
“夫人，夫人！东宫来人了！”
秦氏一愣：“东宫？”
“是！说是太子殿下派人来……来给三小姐送东西！”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苏雯雯也愣了一下。
太子？
那个“病得快死”的太子？
不多时，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笑眯眯地给秦氏行了个礼。
“奴才给丞相夫人请安。奉太子殿下之命，给太子妃送些小玩意儿。”
他把锦盒双手递给苏雯雯。
苏雯雯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玉簪，成色极好，雕工精细。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安好。”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苏雯雯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这太子，什么意思？
秦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太子殿下有心了。三丫头，还不谢恩？”
苏雯雯合上锦盒，对着太监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太监笑着走了。
等他走远，秦氏看着苏雯雯，眼神复杂。
半晌，她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三丫头，你回去好好待着，别再惹事。”
苏雯雯低头告退。
走出正院，苏芷和苏婉、苏蓉都在外面等着，一脸紧张。
“三姐姐，没事吧？”
苏雯雯摇摇头，把手里的锦盒给她们看了一眼。
苏芷瞪大了眼：“这、这是太子送的？”
苏雯雯没说话，只是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安好。”
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暗卫禀报完正院里的经过。
“……苏三小姐以一敌三，把嫡母和嫡姐驳得无话可说。后来奴才及时赶到，把东西送了进去。”
萧珩笑了一下。
“她什么反应？”
“很镇定。接了东西，道了谢，就走了。”
萧珩点点头，拿起手边的一只香囊——和暗卫上次带回来的一模一样。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药香清冽。
“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暗卫领命退下。
萧珩把香囊放下，看向窗外的夜色。
“苏三小姐，”他低声说，“你倒是会惹事。”
顿了顿，他又笑了。
“不过，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