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走了，没在忙碌的片场激起多大水花。
对他这种“小角色”来说，来去一阵风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第三天，马上要拍一场多机位配合的大场面戏份。
摄影组这边得把一台重型设备挪到个高点，好弄出个最佳俯瞰视角。
周建军习惯的喊了一嗓子：“苏言！过来搭把…”
话音猛的顿住。
扭头盯着那空荡荡的位置，原本是苏言的，这才恍然想起来，那小子前几天就离组了。
周建军咂咂嘴，挺遗憾的摇了摇头，又招呼了别的助手：“小陈你来，苏言那小子硬是不肯多待，以后得靠你顶上了。”
小陈一脸苦相。
周建军还在絮叨。
小陈不一定听进去了，不远处，刘艺菲却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他…走了？”
刘艺菲捧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了下。
这几天她确实没再“偶遇”过他。
摄影组、灯光组…任何她视线能扫过的地方，都没看见那道身影。
她还在想是不是感冒了，或者回老家探亲去了，毕竟大过年的。
抿了抿嘴，她又看了眼摄影组的方向，低下头。
接下来的拍摄，刘艺菲明显不在状态。
台词说错，走位失误，连个简单的转身眼神都接连NG……
“咔！茜茜！你那是魂儿丢了吗？眼睛要往上看，不是往里缩！”
于敏导演的声音里压着不耐烦。
“对不起，导演。”
刘艺菲低声道歉，用力掐了下手心。
没用。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飘向摄影组。
他走了，不告而别，就像他当初的出现一样突然。
巨大的委屈伴着酸楚，袭满全身。
她想起寒潭边他没半点犹豫的一跃，想起他递笔记时疲惫却亮的吓人的眼神，想起他帮她拍出那个踏月镜头时眼睛里的光……
“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跟我说？”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越转越绕不开。
终于，在一次因为走神差点从搭建的台阶上踩空后，于敏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喊了停：“全体休息半小时！艺菲，你过来一下！”
刘艺菲浑浑噩噩的从布景上走下来。
于敏导演的问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径直朝母亲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砰！”
休息室的门被她一把推开。
《神雕》距离杀青不远，刘晓丽正整理后续行程表。
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女儿苍白的脸跟通红的眼眶：“茜茜，你…”
“是不是你？！”
刘艺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直接打断她的话，眼眶含着水雾，“是不是你把他赶走的？！苏言！”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憋了好几个月的委屈跟这一刻濒临崩溃的情绪全裹在里头。
刘晓丽看着女儿这副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眉头拧的死紧。
反手关紧休息室大门，压低嗓音：“你小点声…我没赶他，是他自己走的。”
“我不信！”
刘艺菲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怎么会自己走？他那么努力才留下来…肯定是你！是你逼他的！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我一直在躲他、疏远他，我连看都不敢看他…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刘晓丽看着女儿又哭又喊的模样，心疼又窝火。
“人是躲开了，可心呢？！”
她往前逼了一步，怒其不争的说，“你晚上做梦喊的是谁的名字，当我没听见？！”
轰的一下。
刘艺菲整张脸烫的惊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否认：“你胡说！我没有！”
看着女儿这副被戳穿心思的模样，刘晓丽也不再留余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总之，你们之间必须降降温！这本就是一段错误！你知道的！”
“错误吗…”
刘艺菲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掉的更凶了。
恍惚间，记忆被拉回到那个寒潭落水的夜晚。
她受了惊吓发起低烧。
母亲守在床边，看她的眼神温柔的没半点杂质，像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
那种氛围里，母女俩难得有了一次掏心窝子的谈话。
卸下所有防备跟经纪人面具，刘晓丽轻轻抚着刘艺菲的头发，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
“茜茜，跟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苏言了？”
那一刻，她脸颊烫滚烫。否认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刘晓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果然如此”的无奈：
“妈知道他救了你，对你好，有才华，长得也周正…这种男孩子，很容易让女孩动心。”
语气还是温柔的，可话锋一转，就变了味儿：
“但是茜茜，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是个错误。”
她看着她一下暗下去的眼神，一句一句往外摆道理：
“你是万众瞩目的明星，你身后是粉丝、是舆论、是资本。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那苏言呢？他就是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他能扛得住这些？”
“想想之前那轮网暴，对，是有我的原因在，但我充其量只是推了一把，把那些‘客观事实’摆到网上罢了。”
“那些恶毒的话自己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
“要是你们之间真有点什么，那些恶意能把他撕的骨头渣都不剩，你信不信？”
刘艺菲脸色刷的白了。
她知道她妈说的不是吓唬人，仅仅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已经差点把苏言推进深渊。
如果真的坐实了什么…她不敢想，舆论，还有资本……
最终，她选了“正确”。
选了回避跟疏远，试图把这个“错误”悄无声息的抹掉。
现在她终于“成功”了，把那个愿意为她拼命的人推开，连一声像样的道别都没给。
刘晓丽看着女儿满脸是泪，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心疼占了上风，上前想把她搂进怀里。
却被刘艺菲一把推开了！
“错误吗…”
刘艺菲喃喃自语，眼泪还在往下淌，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又有什么正在重新拼起来。
她想起来，这几个月最常尝到的滋味……无力感！
“如果我有足够的话语权，有足够的力量掌控自己的生活跟命运，我又怎么会怕什么流言蜚语？谁又有资格来定义什么是‘错误’？！”
“说到底，是我太弱了。”
一个声音，从心底最深处猛的窜上来。
她不再看她妈那张又是错愕又是受伤的脸，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
“我知道了。”她出奇的平静，只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我会调整好的。”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留下刘晓丽一个人站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刘艺菲像换了个人。
她不再恍恍惚惚，不再下意识去找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影。
所有的时间跟精力都被她砸进拍摄里，反复琢磨剧本，揣摩角色，跟导演还有对手演员抠细节。
连一向要求严苛的于敏导演都忍不住私下跟助理感慨：
“艺菲这丫头…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戏也多了股说不出的味道。”
……
一列绿皮火车正轰隆隆的驶过广袤平原，朝蓉城方向。
苏言靠坐在硬座车厢靠窗的位子上，望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田野跟村庄。
脑子里“叮”了一声。
【体面的离开，助力女神刘艺菲完成关键蜕变、成长】
【情绪价值：极高（撕碎现状后的新生）】
【系统评价：一次酣畅淋漓的成长】
【特殊奖励：剧本《当我飞奔向你》完整内容信息，注1：该剧本具备口碑S级收视A级潜力，注2：潜力能否兑现受实际制作过程影响】
“离开也有奖励么？”
良久，苏言轻轻吐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苏言】
魅力：79（+16）【中帅】
体能：95（+35）【极限运动员水准，暂时上限】
演技：49（+19）
台词：31（+10）
形体：43（+20）
声乐：15（+3）
摄影：95（+95）【光影大师，各类摄影器材、理念、构图精通，暂时上限】
【技能：心无旁骛（中级）、镜头美感（中级）、危机预感（中级）】
【现金收获：元】
【特殊物品：歌曲《追光者》，剧本《当我飞奔向你》】
看着这堪称华丽的属性面板跟收获，苏言雄心壮志满满。
这水平，吼一嗓子“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也不为过啊！
“群演、武行、场务、摄影助理…这些身份跟经历都成了我的养料。”
“下一个身份，该是演员苏言了！”
苏言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