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第一个突破口出现了。
七个男间谍中，地位最低、心理素质最差的那一个，在经历了连续的审讯后，率先崩溃。
他哭喊着承认了自己是日本情报人员，同时指认田中隆吉是他的上级，负责整个浙南情报网络的收集。
一个底层特务的口供，分量不够。
他要的是田中隆吉和金壁辉那里拿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线索。。
继续。
金壁辉扛了更久——她的意志力确实比普通人强，毕竟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但在冰火两重天和绳刑的交替折磨下，她的防线也在一点点地瓦解。
最终让她崩溃的不是疼痛，而是林振华说的一句话——
川岛芳子，你觉得那个板垣征四郎，会为了你来救你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金壁辉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招了。
而田中隆吉——这位上海特务机关长，在听到审讯人员告诉他金壁辉已经全部招供之后，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不愧是落难夫妻同林鸟——金壁辉先招，田中隆吉后招。
三天时间，除了竹内美宥和南造云子，五人都招了。
竹内和南造全程观看了审讯。
…
门外，天光大亮。
浙南的秋天，阳光格外清澈。
视角来到，美丽国，华盛顿。
1933年3月4日，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在白宫东门廊下宣誓就职，成为美国第三十二任总统。
温特斯当初那笔政治投资，回报率远超预期。
罗斯福上任后推行的新政，需要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来拉动就业，而温特斯此前提交的那份浙南经验建议书，在其中发挥了微妙的催化作用。
——虽然谈不上决定性影响，但至少让新总统的智囊团注意到了政府投资基建这个方向的可行性。
更让林振华欣慰的是，罗斯福任命的海军部长——克劳德·斯旺森。
这位海军上将出身的部长，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动海军现代化建设，重点是加强海军航空力量的发展。
他的愿景是：
打造一支以航空母舰为核心、以舰载机为主要打击力量的现代化海军。
这个方向，恰恰和林振华的空潜快思路有某种程度的暗合。
而温特斯在加州的生意，也因此水涨船高——新政府上台后，军工订单开始回暖，斯坦德利部长推动的海军现代化计划，需要大量的设备更新和技术升级。
温特斯的公司恰好卡在这个风口上，成了加州乃至西海岸最忙碌的中间商之一。
从浙南往返美丽国西海岸的货轮，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只有温特斯租的一两艘旧货轮，跑一趟要一个半月，还经常因为天气和机械故障延误。
但到了1933年夏天，已经有七八艘货轮在这条航线上定期往返。
这些货轮上装的东西，说出来挺有意思——
运往美国的，标注的是不合格残品报废物资。
比如一批工艺不达标的钢管、一堆尺寸有误差的机床零件、几箱配方失败的化学制剂。
运回浙南的，标注的是二手工业设备淘汰机械。
各军事单位每年的预算一年比一年高，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越来越快。
今年刚装备的新型步枪，明年就出了改进型，被淘汰下来的旧型号就成了报废品。
而这些报废品的命运，就是在史密斯专员等中间人的操作下，以极低的价格打包出售，然后装上货轮，漂洋过海运到浙南。
中间的差价，让参与的每一个环节都赚得盆满钵满。
史密斯专员——这个在加州海关系统里不起眼的一群小人物，如今已经是西海岸最忙碌的物流快递员之一。
他经手的每一批货，都能从中抽取可观的手续费。
他们甚至已经在洛杉矶买了好几栋房子，高级轿车满车库，以及广袤无垠的土地。
而他最大的客户，就是浙南的温特斯。
这一趟从浙南开往西海岸的货轮上，有一件特殊的货物。
它被装在一个防水防潮的特制铁皮箱里，箱子外面裹着帆布，帆布上写着机械设计图纸—纺织设备。
里面装的，是林振华之前抽奖的依阿华级战列舰全套设计图纸。
这套图纸，在浙南没有任何用处——别说造战列舰了，连战列舰上一个炮塔的齿轮都造不出来。
但在美国，它是一份价值连城的礼物。
林振华打算让温特斯把这套图纸作为见面礼，呈送给新任海军部长克劳德·斯旺森。
理由都编好了——工业公司在收购废旧设备时，偶然获得了一批据称是某国最新战列舰的设计资料，经初步鉴定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特呈交海军部审阅。
看到这套图纸后会是什么反应？
要么震惊——因为依阿华级的很多设计理念领先于当前美国海军的现役战列舰；
要么怀疑——因为这东西太超前了，一个民间商人不可能搞到这种级别的军事机密。
但无论哪种反应，结果都是一样的——温特斯和工业公司在海军部的关注度将大幅提升，未来的合作空间也会随之打开。
林振华要的就是这个。
浙南，航空站那边传来消息。
姜兴成、王耀祥、王维一、王再长、王清茂、王卫民——六个人，林振华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航空署的葛敬恩，用一个中队的霍克III战机，换了六个飞行员。
这六个人，在航空署的编制里算是有编制没飞机的闲散飞行员，葛敬恩巴不得把他们打发走——留着也是白吃白喝，换几架飞机回来才是实打实的资产。
但林振华要的不是这六个人。
他真正想要的，是另外五个——从北平、金陵等地费尽周折弄来的原东北军飞行员。
这五个人，都是九一八事变前东北空军培养出来的骨干，有过真实的飞行经验，技术上没问题。
但他们在关内流落了一年多，颠沛流离，士气低落，对未来一片迷茫。
接到调令的时候，五个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不情愿。
让我们去浙南？一个保安旅的航空队？
开玩笑，我们可是东北空军出来的，在沈阳的时候开的可是波良卡夫和容克斯，你让我去一个保安旅开什么破飞机？
一个小小的保安旅，能有什么好飞机？
但调令就是调令。
在民国这个体制下，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何况他们现在是无根的浮萍，没有选择的权利。
五个人拖着行李，满腹牢骚地到了浙南。
林振华没有废话，直接带他们去了机场机库。
机库的门打开，五个人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集体愣住了。
一排崭新的伊-16战机，整整齐齐地停在机库里。
流线型的机身、敞开的座舱、粗壮的发动机整流罩。
这是什么飞机？
王卫民下意识地问。
伊—16。
林振华淡淡地回答，北极熊家最新型号。
五个人面面相觑。
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能开吗？
开玩笑，见都没见过这玩意。
姜兴成老实回答。
林振华看着他们，表情平静：
愿意开的，就留下来。明天领军装和说明书，自己学。我这没人教。
空气突然安静了。
五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集体石化。
你没飞行员，弄回来这种飞机？
在东北军的时候，是人再等飞机——飞行员天天盼着上面拨新飞机，飞机来了抢着飞。
在南京航空署的时候，也是人等飞机——飞行员比飞机多，很多人常年飞不上天，只能在地面上当。
到了你浙南警备司令部，倒好——飞机等人开？
tm真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