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封锁解除后，大量资金涌入浙南，工厂建设速度进一步加快。
林家集团的业务版图从浙南向外扩展，在上海、广州、天津设立了办事处，和各大外资企业的合作也更加深入。
而林振华心里清楚，这场商战虽然赢了，但真正要解决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那四个日本人，还藏在浙南的某个角落里。
他的目光从桌上的财务报表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份反特小组送来的最新监控记录上。
该收网了。他轻声说。
金陵，鸡鹅巷。
力行社调查处处长办公室里，戴春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夹着一支烟，眯着眼看桌上的一份情报摘要。
情报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神经——
浙南地区，林振华名下各类企业及关联产业，月营收总额估计在一八十万至两百二十万银元之间。
青霉素制剂亚洲代理权招商预估收益，单次竞拍底价不低于五十万银元，加价幅度五万。
造船厂已具备千吨级以下舰船建造能力，订单排期已至1934年。
浙南机场已竣工，航空维修业务启动……
戴春风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声音很轻但咬牙切齿：
肥得流油。
调查处成立时间不长，经费一直紧张。
委座给的钱勉强够发工资和维持日常运转，想要发展情报网络、扩充特务力量，钱从哪来？
而浙南——那个偏僻的东南小城，在林振华手里不到一年，就变成了一台印钞机。
戴春风不是没想过伸手。
但他比孔祥熙聪明——孔祥熙用的是明面上的金融围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戴处长不屑于那种粗活，他擅长的是。
他叫来了三个人。
沈叔异——调查处骨干，精明干练，擅长社会关系渗透。
赵理君——调查处行动专家，心狠手辣，干脏活的一把好手。
姜毅英——调查处唯一的女性骨干，心思缜密，负责情报分析。
你们三个，去浙南。
戴春风交代得很简洁，别惹事，别暴露身份，先摸底。摸清楚林振华的产业布局、资金流向、人事关系，尤其是他的军火渠道和青霉素代理网络。
杭州站的胡国振配合你们，赵龙文负责协调地方关系。
到了浙南，以商人身份活动，不要和军方的人接触。
三人领命而去。
和戴处长不同，宋子文对浙南的兴趣，来得更加名正言顺。
宋部长是财政部长，是实业派，是现代化的代言人。
他对浙南的关注，不是出于情报工作的需要，而是出于一个金融家的本能——那里有钱赚。
但宋子文的方式，比孔祥熙体面得多。
他不搞金融围剿，不搞背后捅刀。
他开公司。
宋家名下的多家公司，以各种名义在浙南注册了分支机构——有的是贸易公司，有的是航运代理，有的是实业投资。
这些公司做的事情都是正经生意，不坑蒙拐骗，不欺行霸市，规规矩矩地做生意、交税、雇工人。
但凡是知道这些公司的背景是宋部长的，浙南的企业和商家——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资的——几乎没有不给面子的。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宋子文代表的是。
和宋部长搭上关系，就等于和中央财政搭上了线，以后的贷款、批文、政策扶持，都方便得多。
林振华对宋子文的进入采取了欢迎但不深交的态度——你来做生意，我欢迎，浙南的市场是开放的。
但你想通过商业合作摸我的底、插手我的核心业务，对不起，门没有。
这种分寸感，宋子文也看得明白。他暂时没有更进一步——他是个有耐心的人。
浙南，永嘉。
林振华在警备司令部的小会议室里，主持了一场看似平常实则意味深长的会议。
受邀出席的，是浙南第十行政专区的几位实权人物：
专员许蟠云——十专区的最高行政长官，在浙南地面上说话算数。
民政科长高谊。
财政科长黄曾。
建设科长潘耀庭。
瑞安县长张宝琛。
平阳县长方恺。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茶水添了三遍，气氛从拘谨到融洽，再到热烈。
林振华开门见山：
各位，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商量一件事——浙南商贸建设区的范围，要扩大了。
他把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划了一圈：
目前的商贸建设区，核心在永嘉及周边。但这一年来，永嘉的地皮和资源已经接近饱和。
我提议，向瑞安和平阳方向外扩，把两个县纳入商贸建设区的覆盖范围。
财政科长黄曾的眼睛亮了一下——商贸区扩大意味着税收增加，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建设科长潘耀庭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公路和基础设施的配套方案了。
林振华接着抛出了最关键的条件：
扩区之后，林家集团每年向专区上交一笔福利基金，用于地方教育、卫生和基础设施建设。
金额按照商贸区实际营收的固定比例提取，逐年递增。
许蟠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急着表态。
他是个老官场，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林振华给好处，必然有所求。
但转念一想——林振华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扩大地盘、发展产业。
这和专区的利益并不冲突，反而是互补的。
林司令，
许蟠云放下茶碗，这个事，我原则上同意。
但有一个请求——希望保安旅能再清剿一次雁荡山。
专区有意开发雁荡山的旅游资源，但山里的土匪不清干净，游客不敢来，投资者也不放心。
林振华一口答应：没问题。
当天下午，参谋长李欢就带着一个团出发了。
商贸区扩大的消息传出去后，浙南再次迎来了一波招商引资的热潮。
而这一次，来的人成分更加复杂了。
金陵城里的大家族——不是那种已经没落的旧世家，而是在民国政商两界仍然有影响力的新兴家族——纷纷派人进驻浙南，试图和林家建立联系。
各路军阀也闻风而动。
桂系的人来了，粤系的人来了，连川军和滇军都派了代表——他们的目的很直白：
能赚到钱，还能从林氏集团买到军火。
重点是，便宜，品质有保障。
在外国人的商行或者代办处，有些武器有钱也买不到——列强对中国有武器禁运协议，很多先进装备不卖给中国。
就算能买到，价格也被炒到天上去了。
但林家可以。
林振华通过系统兑换+美国采购的双渠道，搞出来的军火，品质不比外国货差，价格只有市面价的七八成。
对于那些缺钱缺枪的地方军阀来说，这就是天堂。
当然，更让他们眼馋的，还是青霉素。
液体黄金。
连金陵国府都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