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西换错的刘明珠小时候小时候总爱黏着他,脾气刁蛮暴躁,但凡有好吃好玩的,都得先让她,稍有不顺心,便立刻耍起性子。
他们之间差了四岁,尽管他打心底里不喜欢她那份蛮横任性,可终究家族里只有一个堂妹,只得事事迁就,百依百顺。
没想到刘明珠性子那么不好,原来是遗传她父母的恶劣基因,根本就不是自己亲堂妹。
“咳……”嗓子发痒,他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咳嗽时,他单薄的肩胛骨像受惊的蝶翼在颤动,颈间绷出脆弱的青筋。
杨小西看着他,经过几天的调养,脸蛋长了点肉,不像当初看到皮包着骨的骷髅模样。
宽大的衣衫空荡荡地挂在他肩上,皮肤苍白,剔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清辉。
因为削瘦,五官比杨淮南更锋利,像用精心勾勒的工笔画,那种带着病气与瘦弱的,反派般的破碎感的美。
杨小西握着他的手,他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静静蜿蜒。
她手腕轻旋,指尖忽现一根银针,寒光一闪间,已精准刺入他鱼际穴。针尖微颤,挤出几滴暗红如血的液体,在肌肤上凝成细珠。
“妹,老实告诉哥,哥能活多久。”
因为咳嗽白皙的脸颊的浮上淡红,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而清澈,像两潭深秋的静水。
“你要算命吗?我不太会,那你确定要,我也可以试试,十算九不准,都是靠蒙的。”
杨小西用食指尖挑了点他流出的血液放在鼻尖,淡淡的一股金属腥味,也就是铁锈味,正常人的血液都是这个味道。
她眉头紧蹙,从口袋,其实是空间拿出吸了黑衣人血液的手帕。
杨淮远看着妹妹拿着一块带血的手帕折腾,一会儿放在鼻尖闻一会,一会摊开在光线下照看。
狭长的眼尾微微上翘,这是一种风情万种,勾魂的狐狸眼。可长在小堂妹脸上偏偏没一点风情,活生生看出个猴子模样来。
接着小西的动作更让他惊掉下巴,只见她竟然用银针扎破自己的指尖,可能是因为疼,龇牙咧嘴的更像猴子了。
她把带血的手指头放在鼻翼下,鼻子抽动轻轻嗅着。眉头一会松开,一会紧皱。
忽然她的脑袋快速抬起,那双澄澈的眸子瞬间凝固,瞳孔深处泛起涟漪般的惊惶,好像被什么吓住了似的。
“怎么会这样?”过了好一会,小西喃喃自语着,一脸困惑不解。
“妹,怎么了,血有什么问题?”
杨淮远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小西的脸色变来变去,表情丰富,到底还是个小孩,什么都明明白白在脸上表露。
“问题大了去了!”杨小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但很快就从繁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她把手帕往兜里一塞,握着杨淮远的手掌仔仔细细的端看着,内心叹息,这么好看的手,不写作业可惜了。
“小哥哥,我一直以为是颜控,后来是腹肌控,再后来觉得自己是声控,手控,现在我知道了,我就是单纯不受控。”
杨小西眼睛亮得吓人,脸蛋绯红,当杨淮远听清楚小西在说什么的时候,脸瞬间黑了,恨不得直接给她一个大鼻兜。
“到底喝了几斤酒,才这么说胡话的。”
杨淮远手被火烫似的缩回手,这堂妹神神叨叨的,没有女孩的秀气文静,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然后我又想到这么好看的手还要擦屁股,还是觉得自己爪子顺眼!哈哈哈……”
看着杨淮远气急败地的,脖颈涨成一片晚霞,从耳根到锁骨都浸透了恼羞的绯色,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
杨小西却像得逞的狐狸般弯起眉眼,笑声清脆在清寂的屋里飘荡,在静默的空气里溅开一圈圈欢快的涟漪。
“哥,你现在脸色不再病态死白,比刚才好看多了。”
她双手往上拉,伸了个懒腰极致舒适的懒腰。
杨淮远这才知道,这小堂妹在和自己闹着玩,但从这以后,他都提防着堂妹身边有点姿色的男子,毕竟自家妹妹好色。
等小西离开,杨淮远觉得屋子一下空旷了许多,屋里骤然失了温度,冷清了不少。
杨小西推开便宜爹的房间,推开那扇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门,一股带着柴火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宋老二盘的火炕果然名不虚传,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像被塞进了一个暖烘烘的太阳,连墙角都泛着蓬松的暖意。
内部有蜿蜒的坑道,就像一块巨大的热能蓄电池,整个房屋暖烘烘的。
小西是南方人不懂啥原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就对了。
这个房间是唯一通厨房的,厨房用的勤,火烧得旺,所以这个房间也是最暖和的一个房间。
姨奶和姨公把便宜爹伺候得很好,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身上没有褥疮,干干净净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你可快点醒来吧,没有任何付出,还白得我这么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那个生我的妈哪去了?”
“是不是被抓走制长生药了……”
杨小西手中的银针在指尖翻飞,嘴巴嘟囔着抱怨,针尖却依然精准地刺入穴位,她说话时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
和生父压根就不熟,以前刷剧的时候她就不明白,从小被保姆抱错的真千金,10多年后回到亲生父母家。还无怨无悔的为亲生父母续命,为亲兄弟挡灾,哭哭啼啼,感情深厚。
杨小西从小生活在天天要学武学医的家族,记忆里,母亲的衣架随时会带着风声劈开空气,在肌肤上烙下规训的印记。
父母的目光永远钉在成绩单上鲜红的分,她的成绩没父母渴望的那样优秀,交流彼此都不太开心,感情也没有想象中深厚。
除了读书,闲暇之余大多和师兄师姐在一块,短短二十几年,学武学医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没空整亲情。
“咦!你心跳加速了!”
杨小西的指尖突然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半寸,又立刻重新贴紧杨武略冰凉的皮肤。
她分明感觉到他皮下血管的搏动正在加速,从最初的缓慢震颤,渐渐演变成急促的鼓点,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