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亮冷汗直冒,他的手不自然的抓着衣角,抓了一会又摸耳朵,脸色僵硬,眼神闪避不敢直视宋村长的眼睛。
但他想到自己有把柄在章兰花手里,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她拿着根绳子要上吊,说谁逼她去黑风寨就死给他看。”
“你们呀!就闹吧!”宋村长瞪了他一眼,想想还是去知青点看一下什么个情况,心里对章兰花的厌恶达到了极致。
“走!宋哥,看热闹去!”杨小西抓了几块鸡蛋饼匆匆跟了上去,这个年代没有电视网络啥的,能吃个瓜也挺好的。
热闹谁不看呢!农村唯一的娱乐方式,无聊寡淡生活的最大享受。
宋时宴看她兴致冲冲连蹦带跳的往外走,也不扫兴,衣服都没换,没有任何犹豫就跟了上去。
“村长,他们净整幺蛾子,估计还得耽搁一会,你先填填肚子。”杨小西嘴里叼一块饼,剩下的全塞宋村长手里,这老头别看走路风风火火,说话中气十足的,胃功能可不太好。
这年代的人身体出现不舒服,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没有想过去医院检查,正儿八经的医冶,有些病熬久了就成大病。
杨小西看宋村长经常揉胃的位置,而且面色萎黄,皮肤干燥,唇角暗,鼻翼发红,一看就是脾胃湿热,慢性胃炎。
“嘿,还是小西乖。”宋村长内心一暖,还是女儿好,女儿贴心,他忽然想到自己的老二,嫁镇上的女儿宋小桃,好像有点久没回娘家了。
女婿谢文龙在镇上供销社上班,父母都有工作,日子过得不错,不愁吃不愁喝的,女儿在棉纺厂上班,结婚六年生了俩女儿,现在唯一让谢家不满意的就是还没有生到儿子。
宋村长肚子正好饿着,他咬了一口鸡蛋饼,满口脆香,儿媳妇的手就是巧,做什么都好吃,特别是这一手鸡蛋饼烙得特别香。
香味飘溢,叶海亮眼角贪婪的看着宋村长手里金黄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来这穷疙瘩村,天天吃野菜粗粮,每天都在半饥饿中,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还要参加各种劳动,才到这里没多久,他的裤头都松了一大圈。
“村长,我也还没吃饭,我的胃一饿就疼得难受,一抽一抽的。”
宋村长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反而吃的更大口了,生怕叶海亮一个忍不住来抢他的饼。
“村长,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知青点餐餐都是野菜疙瘩,一点油水都没有,白面做的鸡蛋芝麻饼闻着就香。”
见村长手里好几块鸡蛋饼,都没有分一块给他,叶海亮脸色沉了下来,忿恨的盯着宋村长。都说农村人朴实、好客,为什么不分一块给他吃。
“村长,你身为一村之长,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制,自己吃独食!”
浓郁的芝麻夹着鸡蛋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叶海亮的肚子更饿了,咕咕的叫个不停。
这个杨小西天天在村长家吃住,听说衣服都是宋家人帮忙洗的,把她照顾得白白嫩嫩,连活都是分配最轻松的打猪草,同样是知青凭什么她待遇这么好,不应该一视同仁呀。
叶海亮的眼睛里渗出一丝怨毒,村长太偏心了!
“嘻嘻,见过要饭的,没见过你这样要的。”杨小西忍不住笑出声音,毫无忌惮的冲着他裂嘴直乐。
宋时宴单手握拳轻轻咳了一声,人与人之间咋差别这么大,同样从安市来的,一个卑鄙无耻,一个可爱乖巧,哦!还有一个假装自杀的又蠢又坏的章兰花。
小丫头看着冷漠无情,其实内心善良,那种懒懒的、拽拽的模样特别好玩,眉眼间的雀跃掩饰不住,她是得多爱看热闹呀。
“不可理喻!”叶海亮表情一滞,枉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要吃的,再怎么着,他还是要点脸的。
他瞪了杨小西一眼,没有再纠缠村长,只是加快脚步向前走,这个杨小西有些邪门,每次冲突她都没有吃过亏,他还是尽量远离她。
还没到知青点,就听到鬼哭狼嚎的,一大堆的人在知青点门口,指指点点还挺热闹的。
宋村长把手里剩下的饼往嘴里塞,吃饱才有力气干活,他先吃饱了再说话再做事情。
在他吃饼的这一小会功夫,杨小西如一只山上窜出来的猴,噌噌噌三下两下爬到知青点门口的树上去了。
宋时宴:“……”
“你全身都被我儿子摸了亲了,已经脏了身子,除了我儿子还会有谁要你,你必须嫁我家木贵。”
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壮实老太婆手插着腰,象个圆规一样站在知青院子里头大声嚷嚷。
皮肤黝黑,长得跟树墩子似的男子正一个劲的往林秋香身上贴,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俩个人身上都是湿嗒嗒的,还往地上滴水。
林秋香躲避着男子的触摸,俩只手怀在胸前,弓着背,气得满脸通红。一股无法形容的悲凉和愤怒席卷着她。
“咱们俩都有了肌肤之亲,我们俩就是夫妻了。”宋木贵嬉笑着伸手去摸林秋香的脸蛋。
“谁和你是夫妻!你们一个推我下河,一个假装救我。”林秋香羞愧万分,她早上去河边洗衣服,一个不小心被人推下河,她还来不及呼救出声,河水漫过她头顶,她以为必死无疑,岸上跳下来一个男子,把她全身都摸遍了才把她拖上岸。
她清醒过来,跑回知青点,这母子俩也追了过来,要她嫁给这三十几岁的老男人。
“媳妇!跟我回家吧。”宋木贵见周围的人没有阻止他,胆子变得更大了,他张开双臂扑向林秋香,林秋香拼往后退,脸色难看到极点,“滚蛋,别碰我,我要报告村长。”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村长就是最大的官,无论大小官司都找他。
当然她不知道宋村长已经到门口了,只是被食物噎住了,正拓胸捶足着。
“啊!”宋木贵淫笑着把林秋香逼往墙角,院子里八、九个知青无一人吭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林秋香绝望了,她闭上眼睛,内心涌起一片伤感和恐惧,她要是真的跟这对母子回去,就相当于羊入虎口。
宋木贵的手刚要碰到林秋香的时候,他手腕忽然一麻,袭击他的是一片树叶。
他惊恐的捂着手腕四处张望,忽然他听到一阵笑声,他猛然抬头,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娃娃坐在树枝上朝他笑。
难道刚才是她偷袭自己?宋木贵觉得不太可能,这女娃娃太小了,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