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纯白面做的肉包子呀,姐弟俩吃肉包子的时候就好几个人咽口水。
小男孩没有理会大娘,他张开嘴巴把半个肉包子一股脑儿全塞进嘴巴。
大娘惊呆了,又气又心疼。
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吃了似的,可她不敢大声骂。
只能用眼睛瞪小男孩,她怕吵醒杨小西。
这女娃儿发脾气挺凶,下手挺狠的,她可不敢招惹。
男孩三下两下囫囵吞枣般吃完半个肉包子,吃完他朝大娘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大娘身子趄趔了一下,血“嗡”的一声直上头顶。
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她拼命压抑着怒气,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短-命-鬼!”
车厢里发生的小插曲,杨小西一概不知。
虽然坐着睡觉不舒服,可这一觉她睡到天昏地暗。
忽然梦见自己被水淹没,她身子一颤,直接吓醒了。
旁边的女知青对着她欲言又止的。
脸色憋得通红,想说又不敢说,看着挺难受的。
“怎么了”
杨小西刚醒,眼神茫然,打了个哈欠,眼珠子蒙上一层雾气。
呆呆的看着女知青,看不出一丝她打人时的暴戾凶残。
她的声音清脆还带着奶气,倒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
“你弟弟尿裤子了。”
女知青声音很轻,像做贼似的指指地上。
虽然天黑了,杨小西透过车厢内昏黄的灯光。
看到抱着她小腿骑在她脚背睡觉的小屁孩。
脚背热乎乎的、一股骚腥、不容忽视的气味突然弥漫开来
她的鼻子下意识皱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子向后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翻着白眼,掰开小屁孩抱腿的手。
嫌弃的拎起小屁孩,恨不得把他扔得远远的。
天杀的,竟然在她脚上拉尿。
“呜!妈妈!”
小屁孩睡眼朦胧,突然惊醒,张嘴就嚎。
几个睡着的小孩也跟着一起嚎,顿时车厢里热闹起来,睡着的没睡着的都清醒了。
“杨淮安,别哭啦,看你干的好事!”
杨小西把他拎一边坐着,鞋子和袜子都湿了,怪不得做梦落水里。
杨淮安听到她的声音,眼睛睁开,半张着小嘴,停止哭泣,呆呆的看着小西。
“你怎么还会尿裤子呀,你这水漫金山的,我的鞋都是你的尿,见到你妈,记得赔钱,赔两双,不!赔十双!”
杨小西忍着脚底的不适,这袜和鞋也不知道是穿还是扔好。
花了她十五块钱呢,普通人大半个月工资,说什么真牛皮穿不坏。
“姐姐,我爸妈有好多好多钱,全都给你买鞋!”
杨淮安把双臂张开表示家里的财产。
“好吧好吧,我到时变蜈蚣,你爸妈可要买好多双鞋!”
杨淮安愣了下,一脸懵圈,他不知道蜈蚣有多少只脚。
“阿-啾!”
屁股凉飕飕的,他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女知青看杨小西蹙着眉头,茫然的看着小男孩,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把他的湿裤子脱掉,给他换一条干净的裤子。”
女知青小声说着,这女孩咋咋呼呼的,毕竟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还真不懂照顾弟弟。
“啊!”
杨小西一脸懵逼,这个她是真不会呀。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照顾过小孩这生物,现代会尿裤子的小孩都包纸尿裤啥的。
在女知青的指导和帮忙下,俩人手忙脚乱的用湿毛巾把小孩屁屁擦拭干净。
小西的衣服当成裤子套在小屁孩身上,尽管杨淮安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这都不是由他说了算。
尿裤子的人没人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杨小西忍着恶心把脏裤子和自已被尿湿的袜子一股脑儿往窗外扔去。
回头,好几十双哀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
裤子还是崭新的,尿湿就扔了。
地主家都没有这么败家!
一声沉重的“哧——”火车制动系统排气的巨大声响。
火车到站了,人潮如开闸般的洪水涌出。
杨小西驼着两个大布袋,被人撞得东倒西歪的,她的后面紧紧跟着杨淮安。
“抓紧了,千万别被挤丢!”杨小西回头吩咐着。
“杨小西,章兰花、叶海亮、李耀祖、林秋香……”带队干部扯着嗓子大喊。
“怎么少一个人?”带队干部认认真真的数了两遍。
又照着名单对了一下人数。
“李耀祖!”
“到!”李耀祖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温润如玉的模样。
“林秋香!”
“到!”
林秋香是火车上和杨小要并排座位那个女子。
“杨小西!”带队干部发现少了叫杨小西。
“我是杨小西!”
带队干部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俩个小山一样大的大包在动。
“你怎么还带着弟弟?下乡还能带弟弟吗?”
章兰花看不惯她,让个座位而已,还把她头皮都差点扯飞了。
“你嫌自己头发多?”
杨小西没好气的问,这苍蝇就是爱粘人。
章兰花脸色一僵,张开的嘴迅速闭上,下意识摸着脑袋,头皮隐隐发疼。
带队干部看了看名单,没有小孩名字。
“这是你弟弟?”带队干部疑惑的看着这姐弟俩。
这小女娃资料上写着15岁,可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
这身子骨一阵风都能吹倒,能抗得住乡下各种农活的苦吗?
“这个不是我弟弟,他是我在火车上救下的,这个有火车站工作人员的证明。”
杨小西把俩包放地上,从挎包掏出一张盖着公章的证明。
“带上他吧!”
带队干部接过证明看了看,是真的公章。
“两个人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亲姐弟?”
章兰花瞪着杨小西,眼底满是恨意。
杨小西左手抚额,这个女人是不是弱智。
看来是自己太仁慈了,下手不够狠,才会让她时不时的跳出来恶心她。
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也不知道说她天真,还是愚笨。
“长得像的都是亲姐弟,亲姐妹?”
杨小西扬起脸,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章兰花鼻子哼哼,高傲的抬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说:“有血缘关系才会长得相像,这是大家都懂得的道理,你看哪家的兄弟姐妹不上的呀,我看你就是别有目的,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认,你就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大队长就要把这种人抓起来,查个清清楚楚的,而且看这个小男孩的穿着打扮就像是资本家小崽子,正常人家哪能穿这么好的衣裳。”
章兰花越说越得意,她好像抓到了臭丫头的把柄。
“啪!”
杨小西手上一用劲,一巴掌甩在章兰花脸上。
“啊!”
章兰花捂着脸,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言不合就给人定罪,看来这事不是第一次干了,平日里都害了不少人吧!”
杨小西漫不经心的吹吹指尖,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除了叶海亮,站她身后的知青不由自主的边上退开,和章兰花拉开距离。
这年头就怕这个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的。
“我没有害人!你别胡说!”
章兰花脸色大变,反应有点奇怪。
杨小西嗤笑:“你有没有害人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是公安,但你最好别惹我!”
章兰花气得浑身发抖,带队干部打断她:“别吵吵闹闹的啦,你们是下乡来农村建设的,时间差不多了,拿上行李跟上。”
大家顾不得看戏,速度拿行李准备出发,现在他们要去坐中巴去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