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中午温度还是偏高，小饭馆里，李器刚坐下，热得满头大汗，咕嘟咕嘟的灌了大半瓶冰水，张相景借着等饭间隙问李器小区周围的情况。
“这个小区不算大，但是绿化非常好，就算监控探头再多，一部分拐角和树丛还是会有覆盖不到的地方，再有就是物业那边说监控视频三个月覆盖一次，上次是七月中旬，所以我们只能拿到两个多月的，我已经联系技术队过来调取了。”
李器非常的细心，“常华庭院前后有两个大门，四个方向侧门都带门禁，进出门要刷卡，而且常华庭院的物业方规定，不管是不是业主，只要没有带门禁卡，就必须登记姓名和时间。外来车辆进出还要留下车牌号，姓名和联系方式。”
“地下车库的监控探头覆盖完全，但是五月份左右坏了几个，物业一直没有修，坏的探头位置我已经记下来了。”
李器喝完剩下的半瓶水，一抹嘴，接着说登记册的事。
“再有就是出入登记册，四个方向的一共六个门，从2012年三月份两个人正式入住开始都在这了，稍微看了一下，记得很全，连时间都有。”
李器指着桌子上的厚厚一摞表，天大的工作量摆在眼前，李器觉得自己可能要加班了。
“两个多月，凶手需要躲避监控，提前踩点的可能性很大，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姜悯直觉上不抱有任何希望，凶手有可能在监控覆盖前就已经把整个小区的各种盲区和隐蔽路线摸透了。
“先吃饭，一会儿局里的人该到了，吃完了再跟我去小区里转悠转悠。”
张相景从老板娘手里接过自己的饭，看向陈江汉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对于这个人他实在是不喜欢。
“还要麻烦陈队回南泰分局一趟，向南局汇报一下这里的最新情况，现场就交给我们，还有今天拍的现场以及物品照片，麻烦南泰分局同步给市局。”
边说边往外挑姜丝和香菜，忘记说了，还得往外挑。
1402内，墙上的空腔已经凿开，技术人员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跟鞋盒差不多大的箱子。
张相景打开箱子，里面是好厚的一摞纸，纸上记录的是完全没有规律的数字，密密麻麻。
张相景从技术人员手里接过翻了几张，发现纸上的内容全是随机排列的数字组合，只得放回去，“感觉像是完全无序的随机排列，但是不排除有对照版的存在，杜明山不可能把没用的废纸藏起来，带回去找相关人员来看看。”
“里面就只有这一个箱子，没东西了。”
姜悯蹲在那儿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起身看向徐曼，“徐队，能看出来这个箱子藏起来大概多久时间吗？”
“四面墙体已经取样了，准确时间需要仪器分析，不过从墙体的颜色来看，差不多半年时间吧。”
“那就麻烦徐队了。”
“徐处，让人把书房里的书都带走吧，那堆数字的范本可能就在里面呢。”
“行，小崔，舒柏，跟我走。”
徐曼带着人继续转战书房，庆幸今天箱子带的足够多。
“姜悯，走吧，咱们先回市局，跟方局好好汇报一下。”
张相景挥手示意，“李器，走了。”
回到市局的两人直奔局长办公室，方靖安在听完张相景的汇报后沉思良久才开口。
“表面上看，杜明山没有问题。你中午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让局里先查了点杜明山的信息，不查不知道，这个杜明山，在国外还有几个秘密账户，大额的资金不定时的汇入，汇款来源是他跟境外合作的一些组织或者企业，他持续几年向外输送资料，来换取高额的报酬。对外聊天以及输送资料渠道被多次加密，还在破解，至于杜明山的那些账户暂时无法冻结，但已经让人严密监视。”
“至于他跟境外的合作输送的资料，高度怀疑跟顺科集团有关，虽然顺科集团没有声明丢失重要物品或是文件，我打听了一下，顺科集团其实一直在悄悄查泄密的事情。”
张相景放在大腿上的手轻轻敲着，“发生泄密顺科集团肯定先自查，自己主动爆雷的可能性很小，最大限度的减小损失才是上策。”
“会不会被凶手拿走的东西就是他准备向境外传输的资料，杜明山家里的保险柜有个东西不见了，大小跟优盘类似。”
姜悯从手机里调出南泰分局同步的照片给方局看。
方靖安看过照片，点名提问，“姜悯，你觉得这起案件大概是怎么回事？”
姜悯沉思之后开口道：“方局，其实到现在，我们查到的所有东西都表明。因为曲黎造成这起凶杀案的可能性不大，杜明山才是凶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就连曲黎的双手可能只是凶手的附加任务。但究竟是跟杜明山合作的境外组织有关，还是买凶杀人故意伪造这样的凶案现场干扰案件侦破，更加深层次的东西我们还没有找到。”
“现场看，凶手处理两名死者的方式截然不同，杜明山活着被砍死分尸，受到袭击时没有防备，而且凶手对他的处理简单粗暴，重要的是凶手拿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却留下了墙中的箱子，当然也可能是凶手对此不知情。”
“至于曲黎，死后分尸切口平整，关节在韧带精准分离，没有多余的损伤。这说明凶手处理曲黎很谨慎小心。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凶手有点分裂。”
凶手的真实意图姜悯不得其解，究竟是怎样的动机和心理，才会出现凶案现场的特殊差异。
张相景又找出今天拍摄到洗手间洗手台的照片给方靖安，“曲黎的双手被随意放置在洗手台上，凶手处理自己身上的血迹更上心一点。”
方靖安放下照片，“两个凶手合谋的可能性呢，各取所需？”
他不想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这么割裂的作案手法确实让人不得不往这方面多想。
“1402内只有一组带血陌生脚印，暂时没有找到第二个人的痕迹，书房那边暂时没有新消息。”
姜悯摇头，目前的证据都指向单人作案，第二个嫌疑人的痕迹没有发现。
“从现场我们能看出，凶手进入1402可能是杜明山放进来的，许是两人关系不一般，杜明山被砍的第一下在背后，可见他对凶手不设防。”
张相景补充自己的想法，“也许杜明山跟凶手其中一方要求见面，或是双方约定好见面，但杜明山不知道凶手是去杀人的，可怜曲黎被牵连进去。”
“关于杜明山持有枪支的可能性，先不说枪械管制的严格程度，获取难度有多高，杜明山把枪大喇喇地放在床边柜里，就算曲黎看见不声张，那田小娟呢，一个天天来打扫的人，怎么确保她不会打开抽屉看到枪，或是看到枪之后不会报警，风险太高了。”
方靖安沉思许久，最后只说，“尽快破案，我不做时间限制，要保持警惕，先不要排除职业杀手接单作案的可能性，对于你们假设的杜明山持有枪支的假设，也要继续跟进，看看是否存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武器来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