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最后一场。
那可是宗门祥瑞风息的战斗,都想亲眼见识一下,小道祖的首次公开对决,实力究竟有多逆天。
五小只也都扯着嗓子,给风息加油打气。
“第三轮,第五十场。小竹峰风息,对阵,青云峰外事堂陈凯。”
邢砚秋的声音响彻演武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
陈凯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擂台。
他长相老实敦厚,修为也才筑基初期,在百强弟子里纯属凑数。
他死死攥着拳头,那枚黑色丹药烫的他手心疼,心里更疼。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观战席的角落。
那里,他体弱多病的妹妹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不远处,周岩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他背上。
陈凯心里最后一丝热乎气儿也散了,只觉得手脚冰凉。
另一边,风息从云之初的怀里滑了下来。
云之初还未开口,纪清和就凑近,抢先献计。
“小师叔,上台后,师侄给你的那些,符箓阵盘,全部丢出。绝对能赢。”
风息却摇了摇头。
“不!息息,自己玩!”
说完,便一蹦一跳的,跑上了擂台。
她对即将到来的“游戏”充满期待,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对手。
“来玩吧!”
她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的。
陈凯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笑脸,内心的挣扎愈发剧烈。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妹妹病弱的脸,再睁眼时,眼神里没了犹豫,全是决绝。
对不起了,小师叔祖。
“比试开始!”
邢砚秋的声音刚落,陈凯便动了。
他没下狠手,只想快点把风息推出场外了事,运起灵力,一掌推了过去。
然而,风息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擂台地面上的一道划痕吸引了。
那划痕是一道弧线,像一个笑弯的眼睛。
“大眼睛。”
她咯咯笑着,把这当成了一个新玩具,伸出小脚丫,顺着那道弧线走过,沉浸在新的游戏里。
陈凯的手掌即将碰到她的肩膀时,她刚好向前跳了一步。
小小的身子不可思议的,从掌风下擦身而过。
陈凯一怔,只当是巧合。
陈凯不信邪,攻势再起。
两道掌影打出,封死了风息两侧的闪避空间。
可风息压根没有闪避,只在“大眼睛”上玩跳房子的游戏,跳的不亦乐乎。
“跳,跳,跳高高!”
她的小身子随着节奏一蹦一跳,每一次落下,都刚好避开了陈凯的攻击。
擂台之上,掌风呼啸,却连小奶娃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风息则全程背对着他,自顾自的在地上蹦跶,嘴里还哼着不成曲调的童谣。
这滑稽又荒诞的一幕,让陈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留手,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数十道凌厉的掌刀一同射出,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风息。
就在掌网即将收拢的前一刻。
“哎呀!”
风息发出一声委委屈屈的惊呼。
她跳的太投入,一不小心,脚下打滑,小身子失去平衡,咕噜一下,在地上打了个滚。
满天掌刀,就这么贴着她的头皮,尽数落空。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脑子直接宕机。
陈凯呆在原地,一股从未有的挫败,夹杂着被戏弄的情绪,将他淹没。
他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咯咯直笑的奶娃娃,又扫了一眼观战席上周岩那警告的眼神。
他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后退几步,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黑色的丹药。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将丹药塞进了嘴里。
一股狂暴、阴冷的能量,在他体内一下炸开。
“呃啊——”
陈凯发出痛苦嘶吼,他的皮肤上,一道道黑色的细线,迅速蔓延全身。
他双眼血红,浑身冒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圆满……
他的修为,在丹药的催动下,竟硬生生冲破了瓶颈,直逼金丹初期。
“魔丹。”
高台之上,温玉遥都白了,失声惊叫。
云之初的眼神,也变得冰寒刺骨。
“吼!”
实力暴涨的陈凯,发出凶兽般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一拳轰向地上打滚的风息。
这一拳,带着黏凝的黑色的能量,足以碾死金丹修士。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风息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小鼻子嗅了嗅,干呕起来。
她讨厌这个味道。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小脸上五官挤在一起,全是嫌弃和厌恶。
看着那团朝自己扑来的恶臭源头,她不躲了。
“脏脏,不要过来。”
风息心念一动,师父送她的那把小竹剑从乾坤戒里飞出,落在手中。
她双手握着剑柄,学着竹灵扫地的样子,对着那团黑色拳影,用力的挥了过去。
“扫脏脏,扫臭臭。”
她一边挥,一边念叨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带着风之律动的六色灵力,从木剑上荡漾开来。
那力量看似柔和,可一碰到黑色拳影,黑色力量便烟消云散了。
陈凯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而风息的“扫地”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要把擂台上的所有“臭臭”都扫干净。
她挥舞着小竹剑,迈开小短腿,追着陈凯的身影,不停的“扫”了起来。
“我扫,我扫,这里臭!”
她一剑挥出,六彩的剑风扫过,陈凯左臂上魔气就消散了。
“我扫,我扫,那里也臭!”
她又一剑挥出,陈凯右腿上黑气也荡然无存。
擂台上,再次出现了荒诞的一幕。
一个魔气滔天的修士,正被一个三岁的奶娃娃,拿着一把小竹剑,追得满场飞奔。
那奶娃娃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扫脏脏、扫臭臭”,就像凡人在清洁一样。
陈凯的魔力在风息的“清扫”下,土崩瓦解。
“不!”
陈凯发出绝望的嘶吼。
体内的力量被强行抽离,丹药的副作用显现。
“嘭。”
他的身体爆开,随着黑气,灰飞烟灭。
风息停下脚步,找不到了臭气的源头,才满意的收起了竹剑。
跑到擂台边,对着高台上的师父,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思父,扫干净啦!”
偌大的演武场,落针可闻。
只有她清脆又得意的奶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