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斗场回小楼的路上,水穗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你刚才那一招忍术叫什么?冰封什么来着?真是好厉害啊!而且你那个城堡可真是漂亮,没想到你还这么有艺术细胞,我还真不知道雪之一族还有艺术传承——”
日向宁次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回复,推开房门进去,把水穗关在外面。
水穗的声音在门外又响了半分钟,才最后消停下来。
之后的几天,日向宁次走在路上,碰到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在以一种“友善的陌生人”态度在对待他,那么现在的态度无疑是要热络的多。
有人会热情地上来找他搭话,有人会积极地给他提供帮助,还有人崇敬地表示自己是他的粉丝,请他一定要带领雾隐走向辉煌。
日向宁次对这些热情冷眼旁观,只觉得雾隐的功利主义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
他们并不熟悉“神乐”,甚至神乐还刚刚非常冷酷霸道地击垮了他们认识多年的前岛上第一年轻高手。
但这些人一点都没有替辉打抱不平或者同情的意思,非常丝滑地将过去对辉的态度挪到了日向宁次身上。
鲸岛上并没有执行血雾之里政策,但这些人崇敬强者,见利而行的做法却和其他雾隐忍者没多大不同。
木叶与之相比,尽管也有霸之意志的问题,可还是要和谐多了,至少没有这种社会层面上的慕强心态,甚至霸凌都得看看这人够不够强。
不是九尾人柱力、日向一族这种强人,或者玉子这种成熟远超同龄人的小大人,霸凌起来难受。
这也不是什么好文化,但到底是比雾隐这种心态强多了。
日向宁次甚至隐约觉得,或许血雾之里并不是雾隐这种风气的原因,而是这种风气催生出来的结果。
辉在被击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
水穗后来去看了一趟,敲了半天门也没反应,反而是从窗户里飞出一块水晶来,差点把她头打破。
在过去,辉凭借自己的血继限界,一直顺风顺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遭遇重大挫折,一时有些走不出来了。
忍者的世界可没有心理医生,对辉的自闭只能放任。
希望不会因此催生出一个什么变态反派吧……
又过了几日,照美冥找到了日向宁次。
当时日向宁次正在海边修行水遁,控制着水流形成精巧地小兽,自己和自己玩斗兽棋。
这还是当年他从铁平那里学来的修行方法,如今斯人已逝,念之令人感怀。
见到是照美冥,他随手从空气中变出一把冰椅,示意她坐下。
照美冥面色有些古怪,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好意。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把椅子并不很冷,和她印象中的冰块差别很大。
“我用沙子混杂在冰里。沙子被太阳晒了一天,提升了温度。”日向宁次简单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奇思妙想,厉害。”照美冥称赞道。
她今天没穿雾隐的制式马甲,而是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常服,头发散着,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在这里住得还习惯?”
“嗯。”
“辉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那个脾气,现在受到点挫折,也是好事。”
日向宁次没接话。这事他可不背锅,辉这种输一次就自闭的人,归根结底就是心理脆弱,可怪不到别人头上。
照美冥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那天的战斗,我也看到了。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厉害许多,我在你这个年纪,肯定没有你这样的实力。不,哪怕是现在,我也不敢说就能赢过你了。”
“你血脉中传承的力量实在很强大,当然,你自己肯定也是下了苦功。一个人在外漂泊,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
日向宁次心想,还好,都是系统给力,我也就一般吃苦。
不过他表面上当然是维持着冷酷的人设,淡淡地说道:“不算什么。”
照美冥换了个坐姿,语气认真了一些:“你的冰遁已经很强大了,但在我看来,似乎在精细控制上还差些火候。你的查克拉量非常充足,只凭借这一点当然也可以取得胜利,可要是碰到在量上不比你差太多的对手,恐怕就会有些麻烦了。”
日向宁次没有反驳。
他的冰遁源于寒冰真气,在得到明玉功后又有所加成,但归根结底只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
这种野路子,哪怕是有白眼加持,也不可能像真正科班出身一样精细。
后面他倒是又从雪忍那里偷学了一些技巧,可雪忍的冰遁也是山寨货,先天不足,他能学到的就更少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学习三代火影的忍术心得有所体悟,那座冰城堡根本别想做出来。
不过,照美冥提到这一点,是要说什么?
“雪之一族覆灭的时候,元师长老也在场。”
照美冥忽然讲起了历史,“当时情况比较混乱,村子里的忍者四处放火,但他还是带人从雪之一族的族地里抢救出了一些东西。
“其中大部分都被封存在雾隐的档案库里,一小部分则是被他暗中匿藏,之后转移到了鲸岛。我这两天查过了,其中有雪之一族过去的前辈对冰遁修行的心得笔记,还有一些实战的运用技巧和训练用的器具。”
日向宁次心中突地一跳。
难道说?
“我向元师请示过了,你是雪之一族的后裔,这些都可以开放给你学习。”
照美冥抿了抿嘴唇,“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日向宁次淡淡地说道:“什么条件?”
“你应该知道,雾隐村现在的局面很复杂。”
照美冥淡绿色的瞳孔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四代水影大人重启血雾之里政策,对血继忍者展开了残酷的迫害,对其他忍者也鼓励他们之间无底线的对抗和弱肉强食。
“现在的雾隐村,人与人之间毫无信任,哪怕是同伴也随时可能会为了一点好处而背叛。兄弟相疑,姐妹反目,没有团结,只有血腥的厮杀与残酷的筛选。就连整个水之国,也因此被拖累到闭关锁国,气氛紧张,国力江河日下。
“这绝不是初代目建立村子的初衷。用恐惧和暴力维持的秩序,最后只会让村子分崩离析。雾隐村应该成为弱小者的庇护所,而不是他们的毁灭者!
“所以,元师大人建立了鲸岛。这里是拒绝血雾之里的大本营,我们相信雾隐可以走一条不同的路。只是现在四代水影还不能醒悟,他们的势力庞大,我们只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神乐,你的实力很强,我们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一起反对血雾之里,为雾隐赢得一个更好的未来。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千千万万的雾隐忍者,为了整个国家的未来。”
日向宁次一时间没有说话。
照美冥希望他一起来反对血雾之里?
这可有点搞笑了。
当然,在照美冥看来,找雪之一族的后裔一起反对血雾之里是合情合理甚至理所当然的,但问题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乐,而是木叶的间谍日向宁次啊!
木叶和雾隐不是敌国,却也绝对称不上是朋友。找木叶的忍者来make 雾隐 great again,这可真是……
很无所谓了。
早在杀死川之国那个领主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想不起那个领主叫什么了——他就已经决定过,自己绝不会被忍者的腐朽守则所约束,只会跟从自己心中真正的义之所向。
所以问题就很简单了:他要不要帮助雾隐摆脱血雾之里?
或者问的更明确一点:他要不要协助水之国的百姓和万千受到压迫的忍者,推翻这个不正义的制度,为所有人赢得光明的明天?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