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楼烦骑兵组成的亲卫骑营,一共有两千人,由项声统领,闻令而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已经整装待发。
钟离昧跟项羽身后;
“大王,眼下正在与汉军争夺,如果贸然发兵齐地,会不会落人口实,招来齐军?”
“谁说我要去齐地?”
项羽的脚步没有停,
“消息虽然是临淄发出的,但是已经过去了几天了,现在人应该在半路!”
钟离眜愣了一下;
“那去哪?”
“定陶!”
项羽跨步上马,目光扫过这群精锐骑兵;
“定陶是从临淄赶往荥阳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快的路线,现在直插定陶,八成还能截住,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捞出来就难了。
“项声!你领亲卫骑营跟我走,钟离眜留下来主持大局,继续堪平周围小城,不可松懈!”
项羽显然急不可耐,边下令边催马准备出营。
“诺!”
项声、钟离眜同应了一声,各自下去安排。
两千精骑在校场汇集,口吐白雾,马踏晨霜,人马俱甲,骑术精湛,弓马娴熟,每人配两匹马,轮换骑乘,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项羽一马当先,飞奔而去,项声紧随其后,其余精骑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向西疾驰。
一群人风驰电掣,跑了将近一个时辰,项羽突然觉得不保险,边跑边唤项声。
“大王,何事?”
项声跟上来,
“你挑一百骑,丢掉盔甲兵器,先行赶往定陶的官道,如果遇到目标,先阻拦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我必到!”
“领命!”
项声抱拳领命,点了一百骑兵,将盔甲马铠全部丢弃,轻装奔袭。
项羽带着剩下的骑兵跟在后面,速度不增不减。
他需要项声先赶到定陶,盯住那伙人,也需要自己这支人马保持体力,因为定陶还是刘邦的地盘,指不定到了地方,还有一场硬仗。
项声带着百骑狂奔了整整一天,到黄昏时分,终于定陶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定陶算得上一个中等城池,地处彭城上方,当年项羽在这里直接击溃了樊哙,然后绕道彭城西面迂回,才有了后来那场彭城惊天大逆转,三万楚骑狂屠了几十万诸侯联军,睢水为之不流。
现在守将是雍齿,刘邦的老乡,先后随汉,又背汉投魏,魏灭又投赵,赵国灭了,又投了刘邦。兜兜转转,归来还是你!
因为他历来与刘邦不和,为了展示胸襟,刘邦硬着头皮把他留下,还让他驻守定陶。
项声没有靠近定陶城,远远地绕到了城西的官道旁,在树林里藏下来,也让剩余的人喘口气,补充点体力。
天色渐暗,官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都是当地的百姓,推着车、挑着担,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
又等了半个时辰,官道上终于有了动静。
项声正在给战马喂豆菽,听到声响立刻探出头去,只见西边来了一队人马,约摸五六十人,中间夹着一辆马车,黑衣黑甲,行色匆匆。
跟暗线描述的一样,项声松了口气,以他这几十个楼烦精骑,拿下这些人,问题不大。
就在准备行动的下一刻,项声转头一看,脸色变了。
东边也来了一队骑兵,打着商贾装扮,但是观其气势,绝对不是寻常商队,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面色白皙,三缕长须,穿着一身锦袍,骑在马上,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巡游的。
项声认出了他,
卢绾!
卢绾带着两百骑兵,不紧不慢地走到城门口,与黑衣人碰了个正着。黑衣头领看到卢绾,勒住马,抱拳一礼。
“卢将军。”
卢绾点了点头,他催马走到马车旁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将帘子放下;
“汉王有灵,将此人转交给我!”
“这...”
黑衣头领面露难色,他认识卢绾,汉王发小,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
“卢将军,小人奉吕成大人命,将此人带回,还请将军不要为难小人。”
“嗯???”
“吕成是什么东西?敢违抗大王命令?”
卢绾剑拔一半,身后骑兵立马散开,将黑衣人围住,
看到这个架势,黑衣头领瞬间怂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得罪卢绾,此人代表汉王,更别说雍齿几千驻军就在后面。
“诺!”
黑衣头领双手抱拳,应了一声,缓缓后退。
“先进城吧!”
卢绾丢下一句话,率先往定陶城走去,身后却传来一声炸雷!
“杀!”
几十个楚军骑兵从树林里冲出来,马蹄踏着暮色,直扑卢绾。
卢绾被惊了一下,虽然楚军最近活动频繁,但是想不到会攻击定陶!
“来人,护驾!”
与此同时,黑衣人反应很快,立刻把马车围在中间,拔刀迎战。
项声的人少,但都是精骑,双方接战,一个照面就捅翻了七八个黑衣人。黑衣头领有些懵圈,暮色沉沉也没看得清楚到底有多少楚军,只得大喊;
“进城!快进城!”
黑衣人护着马车往定陶退去,卢绾反而跑的最快,带着两百骑兵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定陶城内,守军看到城下突然杀出一队楚军,脸色都变了。
雍齿急急忙忙登上城楼,看清楚之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下令关闭城门,防止楚军埋伏的后手。
卢绾策马赶到城下,仰头正好看见雍齿;
“雍齿,开门!让我进去!”
雍齿犹豫了一下,他向来与卢绾不合,看到这个刘邦的铁杆狗腿子,气不打一处来;
“关城门!把他们全关在城外!”
卢绾看着城门缓缓合上,吊桥绞了起来,急的只跳脚,回头再看一眼楚军,好像发现了不对劲。
就这么点人?撑死百来骑,卢绾开窍了,
这是来抢人的!
“将士们,给我全歼楚军!”
卢绾拔剑,带着两百骑兵又从城下折返回来,从侧翼冲进战场,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黑衣队伍看见卢绾回援,干脆围在马车周围,做圆阵防御状。
项声的几十人顿时被两面围堵,陷入苦战。
好在他带的这一百人,全部换上了新锻造的武器,破甲度、耐用度、韧性都全面超过汉军,靠着这些优势,硬生生抗住了阵线。
又厮杀了一阵,
项声看着身边不到五十人,明白再缠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准备拼死一搏;
“诸位,随我冲阵!”
楚军开始朝着黑衣人冲刺,气势为之一振,但是限于距离,还是不能形成有效冲击,再次与黑衣缠斗在了一起,战斗朝着下马步战、绞肉的方向发展。
项声彻底杀红了眼,一柄新剑都砍崩了,身上挨了几刀,好在披甲在身,没有大碍,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救人!
但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一个小队长忍不住了;
“将军,快撤吧,末将掩护你撤离!”
项声咬牙,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车架,眼睛红的,都快能滴出血来。
就在此时,一直在城楼观战的雍齿,摸清了楚军的规模,终于下定决心,大手一挥;
“出城,围歼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