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见艾斯冲过来后，直接一拳将拳头陷进地板里，从拳头接触的位置开始往下裂，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样往四面蔓延，速度太快了快到艾斯脚尖踩到的那块地板砖还没来得及碎就被整块掀起来了。
那种力量不像普通肉体碰撞能产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顶，整栋楼从中间开始绷紧然后猛地往外撑开，她听见钢筋断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几百根铁线同时被扯断。
艾斯没有犹豫，她收住冲势往后撤了一步，左脚踩在那块还在晃动的楼板边缘稳住身体，右臂上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往上窜了一截，她侧过头朝冰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冰山站在那张办公桌旁边手里的图纸已经被他折起来塞进怀里了，他看起来没受伤但脸色不太好，那种白是嘴唇发白，应该是被刚才那一拳震得没站稳。
她没等那层楼板完全塌下来就把火焰裹住了冰山，火从她掌心里喷出去的时候没烧到冰山本人，但在他身周卷成一道厚实的火环把他整个人兜住了，她脚尖在地板边缘一蹬带着冰山往旁边那道还没完全裂开的阳台方向跳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卸掉那股下坠的力道。
冰山被她放在阳台边缘的水泥栏杆旁边，他那件外套下摆被火环边缘蹭了一下烧卷了一小截还在冒烟，他伸手拍灭那点火苗，撑着栏杆站起来看了一眼楼下那片正在塌陷的废墟，碎片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闷响里夹着钢筋扭断的嘎吱声。
泽法站在那里一步都没动过，他站在那片正在崩裂的地板边缘，整栋楼都在往下倒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和刚才没有区别，右臂上那层武装色的黑光已经铺满了整条机械臂，从肩头到指尖每一寸金属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深黑色，那些细密的小裂纹在黑色底下隐约可见，像干裂的河床被黑色填满了缝隙。
他隔着那片正在扩大的裂缝看了艾斯一眼，视线在她掌心里那团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火苗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重新落回废墟中那三道身影的方向，三个灰白色的人形已经从崩裂的碎石中站了起来，形态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半人半骨的轮廓了。
领头那个脊背弓起来，脊柱从后颈到尾椎骨那段正在往外凸，骨刺从脊椎两侧穿出来排列成两排平行的尖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再往下垂到膝盖后面，像一条灰白色的骨脊从它背上长出来，它的前肢变短了但爪子变得比之前更粗更钝，指甲已经从手指前端翻出来变成弯钩状，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尖端磨得发亮。
左边那个变化最明显，它的四肢完全着地了，掌骨比刚才长了快一倍，指节贴着地面撑住身体，后背拱起来形成一个弓形的弧度，肩胛骨两侧的灰白色翅膀合拢贴在背上，但翅膀边缘那些细密的骨刺已经长出来了，像一排被翻开的鱼鳞倒挂在翅膀边缘，锋利得能看清每根刺尖泛着的光。
右边那个体型最小但它的变化看起来最怪，它没有长出新的骨刺也没有改变四肢的结构，它的头骨在变大，颅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细长的缝隙，缝隙里能看到底下有一团暗灰色的东西在缓慢转动，像是眼球但又不是眼球，它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两个那样摆出攻击姿势，只是侧过头用它那根正在缓慢转动的头骨裂缝对准了艾斯的方向。
“有点像是动物系能力者。”
心想着，艾斯站在阳台边缘把她掌心里那团火重新压紧了一些，火苗从她指缝里漏出来又在空气里烧了一下就灭了，她看着那三个已经变了形态的灰白色人影，它们站在废墟中那块还没塌完的楼板上，三个站姿都不一样，但都在等着什么。
泽法终于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脚下那道裂缝，机械臂抬起来的时候那层武装色的黑光从指尖开始往后褪，从指尖褪到手腕又褪到肘关节，露出来的金属表面已经变了颜色，从原本那种暗沉的铁灰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接近黑铁的颜色，像是在那层武装色覆盖的时候把金属本身也重新锻造了一遍，他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发出几下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艾斯看着泽法那副完全变黑的机械臂又看了看废墟中那三个灰白色的人形，她的见闻色捕捉到泽法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那种厚重的压迫感正在从机械臂往他全身蔓延，像是那层霸气的覆盖范围正在从右臂往外扩展，但扩展得不算快。
那三头灰白色的怪物之一率先动了，它的后腿在地板上一蹬，身体借着那股力量窜出废墟，直接扑向泽法的方向，它在半空中变形，四肢的爪子全都张开，像一头扑食的猛兽，背脊两侧的尖刺随动作张开。
泽法没有后退，他的右臂挥出去了，拳头从下往上砸向那头怪物的下颚，拳锋和那头怪物颌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像两个硬物狠狠撞在一起，那头怪物的扑击势头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断，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落回地面又弹起，落地后它的身体往侧面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颌骨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另一头同时逼近，它的目标不是泽法，它已经绕过泽法的侧面，冲着艾斯的方向冲过去了，它的肢体着地爬行，骨刺在碎石上刮出细密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石块在地上摩擦。
艾斯没有躲闪，她把火焰从掌心压出去形成一道横向的火墙，在它前面展开，那火墙半透明，温度高得让空气都变形，那头怪物的冲势没减，前肢撑地发力跳起，在半空中蜷起身体，那些骨刺收拢贴着后背，整个身体像一颗被压缩的骨球，直接砸进火墙里。
它穿过了火墙，但速度降下来了，落在地上的时候前肢的爪子被烧得发红，那层灰白色的表皮融化了一部分，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骨质层，它重新压低身体，抬起头盯着艾斯。
艾斯收回火焰，落在它面前几步远的位置，她的右臂重新裹上火焰，但没有急着出击，她在等，等那头怪物先动。
左侧的废墟中，第三头一直站在原地的怪物终于开始移动了，它的颅顶裂缝里的暗灰色物质转动的速度变快了，整颗头颅的结构都在缓慢变化，颅骨边缘的骨板正在往外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撑开它的头骨。
泽法侧过头看了那边一眼，那只灰白色人形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它身上弥漫的气息正在逐渐蔓延，像一团越扩越大的黑色墨迹在水中化开。
那层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而就在这片战场之外，路妃正沿着通往这条街的方向快步走来，她感应到了那股从废墟方向涌出的气息，不快不慢，但每一缕都带着冥界独有的质感，跟她之前在空岛感受到的那种气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