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公告弹出来的时候,世界频道卡了。
不是修辞。是真的卡了。
几百万人同时在线,几百万人同时打字,几百万人同时把“雪山西岭”四个字往公屏上扔。服务器的消息队列排到了三千条开外,滚屏速度快到看不清字,只剩一片密密麻麻的Id在往上涌。
【系统公告】本届服战大赛决赛,川四2区-雪山西岭3:2战胜华中区-紫霄山,卫冕成功。
这条公告弹出来之后,世界频道彻底瘫痪了。
滚屏停了。
系统限了速,消息队列堵得死死的。
三秒后,第二条公告弹出来。
【系统公告】恭喜雪山西岭代表队获得【问鼎】称号,全服双倍经验时间开启,持续二十四小时。
世界频道又炸了。
【世界】大碗宽面:卫冕!!卫冕!!雪山西岭卫冕了!!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3:2!!紫霄山打到G5!!虽败犹荣!!
【世界】城北徐公:赵弈铭好一封那三个字我截图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风度的!!
【世界】路过看看:念念不忘那一封!!历届零中破了!!全服第一封系!!
念念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发麻。
【世界】随便逛逛:雪山西岭牛逼!!山河盟牛逼!!桃花源牛逼!!
【世界】桃桃乌龙:帮主呢!!帮主出来放烟花!!
【世界】春天炸弹:在放了在放了!!仓库搬空了!!
长安城的主广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红的、金的、紫的、蓝的,把夜空染成了一片花。
有人把“卫冕成功”四个字做成了图,十分钟之内被转了上千次。论坛的热榜第一,标题是“3:2,雪山西岭卫冕”,帖子五分钟盖了五十页。
第三条公告弹出来的时候,世界频道已经卡得打不出字了。
【系统公告】本届服战冠军奖励已发放:专属祥瑞“流云踏月”x1,限定称号【问鼎】x5,甲级冠军专属副本“邪神蚩尤”挑战资格x1。
这条公告之后,系统又发了一条。
一条限流公告。
【系统公告】世界频道消息队列已满,请稍后再试。
世界频道,被刷爆了。
比赛服务器的训练室里,五个人还坐在电脑前。
周子然盯着屏幕上“卫冕成功”四个字,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们……赢了?”他问。
没人回答他。
“我们赢了!!”他自己回答自己,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键盘掀飞,“3:2!!紫霄山!!赵弈铭!!我们赢了!!”
顾北辰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周子然冲过去拍他的肩:“北辰!!赢了!!你说话啊!!”
顾北辰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
就一个字。
周子然蹦过来:“你就‘嗯’??我们卫冕了!!全服第一!!你就‘嗯’??”
顾北辰没理他,把视线转回屏幕。
他的角色站在擂台上,横刀还保持着出手后的姿势。气血见底,蓝量见底,但还站着。
他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比赛服务器。
周子然转向念念:“念念!!你说话!!你封中了赵弈铭!!历届零中!!你——”
念念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看着屏幕上“卫冕成功”四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周子然的声音突然小了。
“念念?”
她没应。
陆时安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把念念的耳机摘下来。
“念念。”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没哭。
“我们赢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
“3:2。”
“嗯。”
“赵弈铭说‘好一封’。”
“嗯。”
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越擦越多。
“我……”她吸了吸鼻子,“我没想到会哭。”
陆时安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念念接过来,抽了一张,按在眼睛上。
“丢人。”她说。
“不丢人。”
“我封中的时候没哭。”
“嗯。”
“赢了反而哭了。”
“正常。”
她把纸巾拿下来,吸了吸鼻子,转向陆时安。
“时安。”
“嗯。”
“你刚才说‘他归你’。”
“嗯。”
“我接住了。”
他笑了。
“嗯。接住了。”
周子然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退后一步,退到顾北辰身边,小声说:“哥,我是不是多余了?”
顾北辰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周子然被这两个字堵得没声了。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鹿冲进来,后面跟着沈诗语、乔安安,还有桃花源的几个人,春天炸弹、桃桃乌龙、铁牛、明月、清风。
“赢了!!”小鹿冲过来,一把抱住念念,“念念!!你封中了!!你封中了赵弈铭!!”
念念被抱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小鹿——我——”
“历届零中!!全服第一封系!!”小鹿松开她,抓着她的肩膀摇,“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念念被摇得头晕:“知……知道……”
沈诗语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念念笑。
乔安安挤过来:“念念!!冠军!!你知不知道论坛都疯了!!帖子盖了五十页了!!”
念念:“五十页?”
“五十页!”乔安安掏出手机,“你看!热榜第一!‘念念不忘封中弈剑听雨’!”
念念看着手机屏幕,帖子标题下面,第一行就是……
“锁灵·锁魂,命中。历届零中,终结。”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春天炸弹挤进来:“念念!!帮主说了!!今晚全帮庆功!!烟花管够!!”
桃桃乌龙:“帮主把仓库搬空了。”
春天炸弹:“搬空了!”
铁牛:“帮主说,今晚不醉不归!”
明月:“帮主喝了三杯就开始飘了。”
清风:“帮主现在在外面放烟花,一边放一边哭。”
念念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话,突然觉得耳朵有点吵。
但她没说。
她听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陆时安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别哭了。”他说。
“没哭。”她说。
“眼睛都红了。”
“风吹的。”
“训练室没风。”
“……”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先笑了。
训练室外面,走廊里传来了更多的声音,脚步声、喊声、笑声。有人在敲隔壁的门,有人在走廊里跑,有人把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周子然冲到门口,把门推开。
走廊里全是人。
别的战队的、工作人员、记者、观众,全都涌了出来。
“雪山西岭!!”
“长安故里!!”
“念念不忘!!”
“冠军!!”
周子然被人群挤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被顾北辰一把拽到后面。
顾北辰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的人群,没说话。
人群看到他了,喊声更大了。
“北辰!!”
“横刀!!”
“剑宗!!”
顾北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退后一步,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声音被隔在外面,训练室突然安静了。
五个人坐在里面,互相看了看。
周子然先开口:“我们……真的赢了?”
“赢了。”陆时安说。
“卫冕了?”
“卫冕了。”
“全服第一?”
“全服第一。”
周子然深吸一口气,然后……
“啊啊啊啊啊!!”
他的喊声穿透了门板,走廊里的人全都听到了。
然后,走廊里的人也喊了起来。
训练室里,念念捂着耳朵,被周子然上蹿下跳逗笑了。
她转头看陆时安。
他也在笑。
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她很少在他脸上见到。
她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辛苦,值了。
白板上的三行字,划掉了。
冠军,拿回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烟花还在放。
金色的、红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明。
她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回自己的屏幕。
比赛画面还定格在最后一刻,紫霄山全员倒地,雪山西岭五个人站在擂台中央,头顶浮着“胜利”两个字。
终局画面。
她盯着看了很久。
三个月,一百多场训练赛,白板上划掉的三行字,全都压在这一帧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没擦。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升上夜空,炸开,碎成满天的金色光点。
光点落在窗台上,落在她的头发上。
就让它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