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考核设在灵溪宗演武场。
场边搭了一排长桌，桌上摆着灵药、空白符纸、测试法器。
三个区域泾渭分明，每个区域由一位长老坐镇，面前排着长队。
从第一轮筛选下来的一百多名考生，能走到这里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人群里到处是压低声音的议论，有人手里攥着一本薄薄的灵药图谱在临时抱佛脚。
有人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符文的笔画，还有人闭着眼默默调息，像是在为灵力控制测试养精蓄锐。
沈织宁站在队伍中段，前后左右都是人。
前面沈家兴和沈家旺排在一起，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
第一项：灵药辨别。
长桌上摆着二十只小碟，每只碟里放着一种灵药或灵药切片。
考生依次上前，在纸上写出药名、药性、用途，限时一炷香。
前面的人陆续上去，有人提笔如飞，写得密密麻麻；
有人对着某只碟子皱着眉头看了又看，笔尖悬在纸上方半天落不下去。
轮到沈织宁时，她走到桌前端正坐好，低头看第一只碟子。
里面是一段干枯的根茎，灰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环纹。
她拿起来闻了闻，又捻了一点碎屑在指腹上搓了搓，脑子里飞快地搜刮原主十几年的记忆——没有，沈家村后山上没有这种药。
她犹豫了片刻，在纸上写下：“不知名根茎，可能有补气功效，不确定。”
第二只碟子是一片暗红色的叶子，边缘卷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认出这是“赤纹叶”，有村民在沈家村后山见过，但极稀少，她也只听说过。
她写下药名和“活血化瘀”四个字，后面的用途和年份一概留空。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桌上二十只碟子，她确定能认出来的只有六种。
都是后山常见的回灵草、清心花之类低品级药材，聚灵液的主料“霜灵芝”她也认出来了，毕竟喝了那么多瓶。
剩下的十几种，她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一炷香烧完，她交了卷。
负责登记的弟子看了一眼她的答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在旁边打了个“下”字。
第二项：撰写符文。
每人发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灵墨笔，要求在半个时辰内画出一张完整的“聚灵符”。
最基础的入门符文，灵力稳定、纹路清晰即可。
沈织宁握着那支灵墨笔，看着面前空白的符纸，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她不会画符文。
沈家村的藏书阁里确实有几本功法手抄本，但那是“借阅”用的，大哥可以随便拿，她得掏钱才能翻，每次时限短得可怜。
而且那些书里记载的都是最粗浅的修炼心得，根本没有符文绘制的内容。
她连聚灵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画了。
她试着回忆在镇上见过的那些符箓，但都是匆匆一瞥，记不清楚。
她咬着牙落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灵力顺着笔尖渗进符纸里，纸面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灵力分布不均，纹路断续，符纸中间裂了一道细缝。
不合格。
旁边坐着的考生有的已经画完了一张，正在画第二张备用。
符纸上的纹路流畅匀称，灵光温润稳定。
其中那个穿绸缎长衫的年轻人，下笔又快又稳，半盏茶的功夫就收笔了，符纸上灵光流转，一看就是练过多年的。
沈织宁放下笔，面前的符纸上只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和一条裂缝。
她站起来，走到考场边上。
负责记录的弟子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写了“不合格”。
第三项：灵力控制。
这是沈织宁唯一抱希望的项目。
规则很简单：施展任意一种简易术法，由长老评定灵力控制的精准度和稳定性。
火球术、水箭术、风刃术都可以，只要灵力输出平稳、术法成型完整即可。
前面一个考生催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在空中悬停了十息，温度均匀，火苗纹丝不动。
长老点了点头：“灵力控制尚可，合格。”
另一个考生催出水箭术，水箭飞出三丈远才散开，方向笔直，水柱粗细一致。
长老同样点头：“合格。”
轮到沈织宁时，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运转灵力。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手臂走到掌心，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从掌心冒了出来。
火球是完整的，橘红色的焰心包裹在偏淡的外焰里，温度稳定，没有忽大忽小。
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曳，没有散开，但也没有特别凝实。
比刚才那个考生的火球小了一圈，焰心的温度也低一些，像是喝粥喝得饱但没吃肉的人攒出来的力气。
她维持了大约十五息，火球慢慢熄灭。
长老盯着她掌心的余烬看了一瞬，又在手里的册子上翻了一下她前两项的成绩，最终开口：
“灵力控制尚可，但术法威力一般。
综合评定：灵力控制，中下。”
三字，下，不合格，中下。
三项没一个上等。
沈织宁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烫。
她没有说话，走回人群里。
沈家兴和沈家旺站在旁边，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们前两项发挥得比她好，沈家兴灵药辨认认出了十二种，符文画得勉强能看，灵力控制同样合格。
但总体表现，也就一般，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公布结果在傍晚。
演武场前面搭了一座木台，三位长老并排坐在台上，手里各拿一份名册。
台下站了一百多人，加上看热闹的围观者，人挤人黑压压一片。
周围嘈杂的人声，在第一位长老起身时骤然安静了。
“内门入选者，十人。”
长老念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赵元朗，天灵根，炼气九层——三项全优。
李青荷，单灵根，炼气八层——灵药辨认优，符文合格，灵力控制优。
周明远——”
一连串名字念下去，十个名字，天灵根居多，单灵根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