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膜生意火了三天,终于稍微消停了些,各宫娘娘该买的都买了,该囤的也囤了,立政殿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清净,李恪正在美美的盘点自己的“金库”,奶娘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殿下,该吃辅食了
李恪低头一看——又是青菜肉末粥,熬得烂糊糊的,上面飘着几滴油星子,李恪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不吃,坚决不吃,这几天天天喝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他感觉自己再这么吃下去,自己得疯了。
奶娘好说歹说哄了半天,李恪就是紧闭着小嘴不张嘴,没办法,奶娘只好端着碗去禀报皇后,皇后放下书卷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嘴越来越刁了。
杨妃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正给李恪缝小肚兜,闻言抬起头来:许是这几日吃腻了?要不我让御膳房换个花样?
皇后想了想:也行,让御膳房看着办吧。
李恪站在小床里,耳朵竖得老高,换花样?御膳房能有什么花样?大唐的烹饪技术他还不知道吗?煮、蒸、烤——还都是最原始的做法,他想吃烧烤,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撒上孜然辣椒面,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
李恪咽了口唾沫,不行,越想越饿,可是他才多大,连路都走不利索,总不能自己点火烤肉吧?
李恪扶着栏杆站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想了半天,眼睛忽然一亮,有了,画图!
他现在说话还不太利索,但他可以画啊,画得详细点,厨子总能看懂吧?说干就干,李恪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他扶着栏杆慢慢蹲下来,屁股往地上一坐,把纸铺在面前的地板上。
小胖手攥着炭笔,歪歪扭扭地开始画,方形炉子、铁架子、串着肉块的签子、还有个撒调料的小人。
画完,李恪满意地点点头,完美,这么清楚的图,傻子都能看懂,他举着纸冲奶娘叫了两声。
奶娘走过来接过纸一看——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堆黑线条,看着像……什么玩意儿?
奶娘一脸懵:殿下,您这画的是……什么呀?
李恪急了,小胖手指着纸上的,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蹦出几个字:肉!火!香!
奶娘愣了愣,试探着问:殿下……您是想吃……用火烤的肉?
李恪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对!对!
奶娘嘴角抽了抽,三皇子殿下,怎么老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不敢做主,赶紧拿着纸去禀报皇后,皇后接过纸看了半天没看懂,再听奶娘一说,也乐了:烤肉?这孩子怎么想出来的?
杨妃凑过来看了看图,失笑:这歪歪扭扭的,亏他能画的出来。
皇后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烤肉吗?御膳房又不是不会做,皇后摆摆手,让御膳房烤点肉来,弄得嫩一点
李恪站在小床边,乐得小手直拍栏杆,烧烤!终于能吃上烧烤了!
半个时辰后,御膳房的烤肉送来了,白瓷盘里放着一块烤得金黄的肉,切得薄薄的,冒着热气,李恪被杨妃抱在怀里,鼻子抽了抽,嗯?不对啊,怎么这么浓的膻味?
杨妃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吹凉了递到李恪嘴边:恪儿尝尝
李恪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噗——直接吐了出来。
杨妃一惊,赶紧用帕子给他擦嘴:怎么了恪儿?不好吃吗?
李恪皱着小眉头,一脸嫌弃,这也叫烤肉!就是一块肉直接放火上烤熟了,除了咸味啥味儿都没有,嚼着跟柴禾似的,嗯还有点苦,这御膳房的厨子也太废了吧!
李恪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吃到正经的烧烤!
奶娘和杨妃哄了半天,李恪就是噘着嘴不肯再吃第二口,皇后叹了口气:这孩子,嘴也太刁了
李恪听见了,哼,都是废废啊,这御膳也不行啊,不满意!绝对不满意!他挣扎着从杨妃怀里滑下来,屁股往地上一坐,又拿起了笔和纸。
这次,他要画个详细的!李恪画得极其认真,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杨妃和皇后在旁边看着,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孩子……咋又变成吃货了?不过也对,这小子嘴老刁了,看看那源源不断的奶粉就知道。
画完,李恪把纸往奶娘手里一塞,小下巴一抬:去!做!那语气,跟个小监工似的。
御膳房,大厨张阿福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这画的都是啥啊?
旁边帮厨凑过来:师傅,好像是……烤肉的法子?
张阿福撇撇嘴:烤肉谁不会啊?话是这么说,但皇后有旨,他也不敢怠慢。
张阿福照着图上的意思,找了个小炉子架上铁网,把肉切成小块串在铁签上,张阿福挠了挠头,把厨房里能用的香料都磨成粉混在一起,将就着用吧。
第一次——火太大,外面焦了里面没熟,第二次——火调小了,肉熟了,但没味儿,第三次……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图上画的——肥瘦相间,之前全用的瘦肉,难怪干巴巴的,张阿福眼睛一亮,他赶紧重新找了一块肉,细细切成小块,肥瘦相间地串起来,调料重新配,少放盐多加香料粉,小火慢烤,时不时翻个面。
第四次张阿福自己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哎?好像有点意思了!但总觉得还差那么点意思……张阿福想了想,又撒了些研磨细细的茱萸粉。
第五次肉串刚放上烤架,一声,油脂滴落,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张阿福翻了几下,撒上调料粉,再烤两下,香气越来越浓,他拿起一串吹了吹,我的娘哎……这么好吃?!他做了二十年厨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香味从御膳房飘了出来,越飘越远,飘过回廊,飘向后宫的各个角落。
立政殿,李恪正坐立不安地等着呢,小鼻子抽了抽,嗯有点那个意思了,就是还差了点孜然和辣椒的灵魂,但已经很接近了!
李恪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下地:去!去看!
奶娘没办法,只好扶着他,李恪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往外挪,就这么一步三晃地,挪出了立政殿,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他要去监工!
奶娘哭笑不得:殿下,您慢点儿,别摔着。
李恪头也不回,小胖手挥了挥:快!肉!
御膳房,李恪被奶娘扶着站在台阶上,小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是监工的架势。张阿福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出来,看到门口的小肉团子,愣了一下赶紧行礼:老奴参见三皇子殿下。
李恪摆摆手,小胖手指着盘子里的肉串:
奶娘赶紧拿了一串,吹了又吹确定不烫了,才递到李恪嘴边。
李恪张嘴咬了一口,呸,咋还是这么难吃,一股令人上头的香料味夹杂着羊肉的膻味,带着淡淡的苦,这御膳房算是废了。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飘来,不对,是一阵……夹杂着脂粉香的烤肉香?
李恪抬头一看,就见几个穿着襦裙的身影,循着香味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韦贵妃,穿着石青色交领襦裙,腰间系着锦带,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钗子,边走边抽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韦贵妃本来在御花园散步呢,走着走着就闻到一股奇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叫,循着香味就找过来了。
旁边的阴妃也点头:是啊,好像是……肉香?怎么这么香?
几个人越走越近,很快就找到了御膳房门口,然后就看到——李恪被奶娘扶着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串咬了一口的肉串,旁边站着御膳房大厨,脸上变颜变色的,韦贵妃:
阴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这是三皇子?他怎么在御膳房门口啃肉?
韦贵妃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哎哟,三皇子殿下,您这是在吃什么呢?这么香?
李恪抬头看了她一眼,小脑筋一转,然后把手里咬了一口的肉串往前一递,
韦贵妃一愣:
李恪又说了一遍,小胖手挥了挥肉串:那语气,大方得很,跟请客似的。
韦贵妃看看李恪,又看看肉串,咽了口唾沫,今天三皇子咋这么大方?嗯,这么香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啊!
韦贵妃也不客气,接过肉串吹了吹,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
韦贵妃的眼睛地一下就亮了好吃!太好吃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李恪
这是真没吃过好东西啊,就这还好吃呢?
唉,可怜的大唐人啊,连正经烧烤都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