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胡质,礼部徐邈,工部陈连,即刻上任。”
一番安排落下,他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角落里的祢衡:
“户部事务繁杂,需要精细打理。
弥正平,委屈你暂且屈居右侍郎之位。”
祢衡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不语。
紧接着,曹昂继续抛出一连串名字:
“鲁肃任兵部右侍郎,庞统左侍郎。
工部那边,曹馥右侍郎,马钧左侍郎。”
说到最后,他的视线锁定在杨修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剩下的空缺,德祖,你得替我好好物色人选。
别告诉我你找不到人。”
杨修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少主这话说的轻巧,可外面的风声您难道不清楚?除了咱们这几个被忽悠进局的,谁敢来您麾下卖命?
曹昂并不在意他的表情僵硬,转而看向卫宽:
“卫兄,户部其他琐事暂且放下,你就挂个郎中的衔,专心做一件事。”
卫宽闻言,立刻挺直腰板:“主公请吩咐。”
“成立农科院。”
曹昂吐出几个字,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任院长,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提高粮食产量。
不管是水稻、小麦还是稻谷,我要看到数据上的飞跃。”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每年经费十亿起步。
花超了?我去抢也给你凑够。”
十亿!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卫宽。
那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卫宽却觉得头顶压了一座大山,双腿发软,声音都在颤抖:“主公……臣恐怕……”
“怕什么?”
曹昂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给你兜底,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这项工程不急在一时两载。
你可以用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只要搞出名堂,你就是继神农氏之后,又一位造福万代的先贤。”
“卫兄,千秋伟业,任重道远啊。”
这句话如同烈火烹油,点燃了卫宽心中的豪气。
他猛地一咬牙,跪地誓师:“主公放心,卫宽绝不辱没使命!”
文官班子落定,气氛转向肃杀。
曹昂转身面向武将区域,目光如电:
“父亲带走黑袍军半数精锐,如今城中守备空虚,仅余五六千人。
这点兵力,连防贼都嫌少。”
“必须扩军。”
他伸出五根手指:
“按班排连营团旅师建制,再招五万精壮。”
“每师万人,上限一万一千。
每军下辖两个师加一个旅,标准编制两万五千人。”
随着他的报数,一道道身影站出列:
“黄忠,黑袍军第二军军长。”
“魏延,第三军军长。”
“张辽,第四军军长。”
“高顺,总教官。
夏侯霸,副总教官。”
“所有新兵,必须在上述四位将军麾下魔鬼训练三个月,考核合格方可入伍。”
“赵云、魏续、侯成、宋宪、成廉、曹性,分任各师长,具体事宜由兵部统筹。”
曹昂环视一周:“可有异议?”
没人说话。
只有夏侯霸不甘心地举起手:“子修哥,那第一军呢?”
“空着。”
曹昂淡淡回应。
这时,一直安静的曹安民也忍不住开口:“子修哥,那我呢?”
曹昂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你去跟夏侯霸一起,老老实实训练三个月再说。”
夏侯霸眼底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笑意里透着股子狠劲,直勾勾盯着曹安民。
曹安民腿肚子转筋,差点没站稳。
黑袍军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听说那训练手段能把骨头渣子都碾碎,熬过三个月,估计连皮都得掉层干净肉。
众人皆封爵禄,唯独漏了他。
典韦急得跳脚:“那俺老典咋整?”
曹昂翻了个白眼,话糙理不糙:“把行头收拾利索,趁早滚蛋。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再蹭下去,我家底都要被你掏空。”
典韦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无言的吐槽。
大伙儿也没意见。
曹昂起身拍板:“招兵买马要快。
陈叔,这段时间辛苦诸位跑断腿。
仲达,军饷一滴都不能少,谁敢克扣,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散会。”
他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厅内众人如鸟兽散,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此起彼伏,很快归于死寂。
空旷的大堂里,只剩司马懿和杨修两人。
司马懿一把拽住杨修的衣袖,眉头紧锁:“德祖,咱当初说好的,灭了吕布就撤。
还有他答应给的水泥,影子都没见着。”
杨修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那你去找他要啊。
放心,只要你不辞职,这账他赖不掉。”
司马懿吓得连连摆手。
他现在手里攥着户部大印,底下几百亿流动资金,水泥算个屁?
“瞧你这怂样。”
杨修拍拍他的肩,转身潇洒离去,“既然上了贼船,就别想着跳海。”
这一日,变故迭起,曹昂回到卧房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刚想躺平,目光却撞上了床头挂着的那幅画。
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他踢掉鞋袜,扑通一声倒在床上,隔着空气在那白皙的脸颊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随后盘膝坐起,托着下巴痴痴望着画中少女。
“媳妇,哥出息了,徐州刺史懂不懂?”
“这官多大?跟你们那儿的一把手差不多。
比你那个银行副行长爹大多了吧?”
“以前咋没发现,我这么有当领导的潜质呢?人生嘛,关键时候就得抓住那一哆嗦的机会。”
“别瞪眼,哥现在是有编制的人。
你再这么野蛮,信不信我把你休了,换个温柔点的?”
画中女子依旧浅笑盈盈。
披肩发,白短袖,蓝短裤,高跟鞋。
那笑容像春日暖阳,晒得人心里暖烘烘的,所有的烦心事瞬间清零。
“老婆,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阴阳两隔了?”
“要不改天把你请进祠堂,摆上供桌,点三炷香,早晚供奉起来?”
“不对……”
曹昂突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在给我烧纸钱助运?难怪最近财气这么旺,原来是你这鬼丫头在背后发力。”
“冥币也得花钱买,你省着点霍霍。
有那闲钱,不如给自己买支口红涂涂。”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泪水无声滑落,他胡乱抹了一把,嘴角却还挂着笑。
至于最后嘟囔了什么,他自己也听不清了。
画框里的妇人似有所感,眸光微颤,眼眶泛起一层薄雾,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泪来。
我那双眸子极大,能吞进万里山河,也能容纳日月星辰。
可它又极小,小到连两行清泪都盛不住。
曹昂在半梦半醒间呢喃,声音沙哑破碎:“小欣……若当初没分手,若我没狠心把你扔回老家,结局会不会不同?呵,世上万物皆有,唯独没有‘如果’这两个字。”
睡梦中,他依旧像个孩子般不懂冷暖。
泪水无声洇透了枕巾,直到后半夜寒气透骨,才迷迷糊糊地伸手扯过锦被,胡乱裹紧身子,调整了一个能抵御严寒的姿势,继续昏睡过去。
晨曦破晓,天色大亮。
曹昂睡得昏天黑地,雷打不动。
陈宫、张辽这帮人却没那么好福气,鸡鸣即起,忙得脚不沾地。
昨夜官职已定,权责分明,没人敢再像前几日那般混吃等死。
新募的五万兵马是头猛兽,张嘴便是粮草钱饷。
陈宫天刚亮就杀去司马懿处催要物资。
鲁肃与庞统则钻进城外荒野,忙着勘定营盘位置。
几万大军不能全塞进城里吃大户,城外必须扎下根基。
城门之下,张辽、高顺、赵云这几员悍将,正搬着桌椅板凳往墙根下一坐。
招兵告示刷地贴满墙面,几人端坐如钟,摆出一副“守株待兔”
的架势,专等适龄青壮上门投奔。
夏侯霸领着人马直奔琅琊郡。
五万人的兵源若全在下邳就地取材,那这里的年轻男丁怕是要被抽干,总得四处寻些漏网之鱼补充进来。
最惨的要数杨修。
一张桌子往刺史府门口一摆,活脱脱像个街头算命的瞎子,透着股落魄酸气。
吏部就他一根独苗,千头万绪理不清,各个部堂都跑来找他要人手。
他上哪儿变人去?
远水解不了近渴,家书送信更是遥不可及。
既然没人手,那就只能学张辽,摆个摊子碰运气。
杨修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今天不管来的是什么货色,只要识文断字,哪怕是个文盲凑数的,先填上坑再说,先把这草台班子支棱起来才是正经事。
陈连刚踏出房门,准备去拜会城中世家大族,洽谈外包业务,肩膀突然被人死死拽住。
礼部尚书徐邈一脸热络地凑了上来。
“长兴兄,赏脸陪我去趟浮屠寺?”
徐邈胳膊肘硬往陈连身上一搭,“那地方 slated 改成徐州大学,毕竟是佛门清净地,不少陈规陋习得改改,咱们得提前规划规划。”
陈连眼皮都没抬,直接送了他一个冰冷的白眼:“滚,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