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凑上前,低声汇报:“诸葛亮不在南阳,说是云游去了。”
“庞统和徐庶踪迹全无。”
“鲁肃推说要侍奉祖母,没空搭理。”
“至于甘宁……”
“他怎么说?”
曹昂眉头紧锁,“直说,我承受得住。”
刘远咽了口唾沫:“他说您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他投奔?”
“他还放话,迟早带兵打进许都。”
“把您大卸八块,喂狗!”
曹昂一阵无语。
这锦帆贼是不是有病?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
“那赵云呢?”
曹昂追问。
他穿越的时间点很尴尬。
顶尖猛将要么已有人主。
比如关张赵,比如颜良文丑。
要么是未成年小孩。
比如陆逊、丁奉。
有些干脆还没出生。
像邓艾、姜维这种狠角色,根本不存在。
至于诸葛亮、庞统、徐庶这三个妖孽。
谁会看得上一个二世祖?
写信不过是买彩票的心态,图个乐呵罢了。
能拉拢的人手,眼下就剩甘宁和赵云两个。
甘宁在黄祖麾下混得憋屈,想跳槽。
赵云跟着公孙瓒不受待见,还没被刘备那“大耳贼”
忽悠走,这员武夫正是缺个伯乐的时候。
刘远脸上挂着苦笑,汇报情况:“大公子,赵子龙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回了句多谢赏识,便没了下文。”
难道是自己那封书信写得不够用心?
曹昂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去运作一下,给公孙瓒送点厚礼,借人用一阵子。
回头我再修书一封,你捎过去。”
刘远一脸茫然:“大公子,我看那姓赵的也就普通武夫模样,哪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您为何对他这般看重?”
“你懂个屁!”
曹昂直接开骂:“你要是能一眼看穿他,岂不比你爹还厉害?这场宴会你别去了,回去收拾东西,过两日再跑一趟幽州。”
“喏。”
刘远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多好的结交权贵机会啊。
哪怕连个座儿都挤不上,能在大佬们身边端茶倒水、刷个脸熟也好。
日后办事,总能方便不少。
但曹昂的命令,如军令如山,不敢不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一年从木匠摇身一变成为富甲一方的家具商,全靠背后站着这位爷。
要是得罪了曹昂,别说经商,连回去打家具的资格都没了。
像刘远这种角色,典韦等人压根懒得正眼瞧,他溜之大吉,众人皆未察觉。
车队缓缓驶入许都城,停在第一楼门前。
曹操生平头一回踏足此地。
车帘刚掀开,就被眼前的奢华晃了眼。
大门、窗棂、牌匾,全是用千金难买的极品木材打造。
跨过高门槛,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刚才一路赶路出的汗,瞬间变得通透舒爽。
仔细打量,大厅四周摆满盛冰巨桶。
每桶旁立着两名小厮,手持芭蕉扇,慢条斯理地轻摇。
这等享受,便是皇宫里的妃嫔也不过如此吧?
曹操狠狠瞪了曹昂一眼,在早已等候多时的刘敏引路下,拾级而上三楼。
刚上楼梯,他就后悔了。
三层楼包间环抱,推门一看,里面坐满了熟人。
有个眼尖的食客认出曹操,扯着嗓子喊了一嘴。
刹那间,楼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拜见司空大人”
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如同赶集。
能在三楼落座的,非富即贵。
曹操一个也不想得罪,只能赔着笑脸,逐个回应。
足足折腾了两刻钟,才把这些祖宗请回包厢。
曹操喘着粗气,向黄忠拱手致歉:“老将军见笑,这边请。”
门轴刚发出轻响,曹昂还没来得及迈腿,身后突然炸起一声嚎叫。
“大公子!贫僧可算把你盼来了,想死我了!”
这动静太大,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窜过来个光脑门和尚。
他身上那件袈裟松松垮垮,手里攥着半只啃剩的鸡腿,另一只手拎着个酒壶,嘴边还挂着油星子,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扑。
看清来人,曹昂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抬手按住了额头。
怎么把这尊瘟神给漏下了?
当初拿到冬瓜籽,他随手扔过去一锭银子打发了事,心想两清便是,谁知这秃驴竟如影随形,直接堵到了门口。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还没等曹昂开口训斥,许褚的火气先爆了。
他一步跨出,指着对方鼻子就骂:“哪来的野和尚,敢在司空大人面前放肆?”
之前被黄忠揍得灰头土脸,许褚心里憋屈得紧,正愁没处撒气。
要不是看这和尚喊的是大公子,他早就一拳轰过去了。
起初,许褚只是想拦一下,毕竟这里是曹操招待贵客的雅间,闹大了不好收场。
可释因空像是脑子缺根弦,根本听不进人话,顶着许褚的呵斥继续往前冲。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
那光头和尚肩膀一耸,硬生生把许褚撞得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
许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羞恼交加之下,反手就是一记重拳,直奔释因空面门而去。
释因空眼神一凛,手里的鸡腿和酒壶随手抛向两侧。
紧接着,他也挥出一拳。
但这拳头打法怪异,在半空中诡异地拧转了一圈,看着别扭,却带着十足的狠劲。
双拳相撞。
许褚连退三步,脚下踉跄;释因空退了四步,稳住身形。
这一回合,竟打了个平手。
许褚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被人当众摆了一道,尤其是还被一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和尚逼退,这脸丢大了。
“再来!”
许褚低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拳风呼啸。
释因空不敢大意,双手护住周身要害,摆出防御姿态。
就在两人即将再战之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哪个 干的?!”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爽。
众人循声看去,隔壁房门打开,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那人手里捏着一双筷子,筷尖上还夹着半只鸡腿。
正是国舅董承。
再看那鸡腿,眼熟得很,分明是刚才释因空随手扔掉的那一根。
这也太巧了。
董承扫了一眼楼道里的混战,目光在曹家父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转身又缩回了房间里。
曹氏父子煞星降世,今天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董承退了,许褚却越打越起劲。
他不再留手,招招致命。
释因空也不甘示弱,拳脚相加。
这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扭打成一团,宛如两头失控的野兽,打得尘土飞扬。
动静实在太大。
除了董承那个闷葫芦房间,其他包间的食客都探出了头。
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拿着碗筷,一边围观一边大声喝彩。
大汉尚武,文人们骨子里都流着热血。
对于这种街头 ,他们不仅不避讳,反而觉得 兴奋。
当大家认出其中一个是名震京城的许褚时,围观的热情达到了顶峰。
人群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这外来和尚什么来头?竟能跟许褚打个不相上下?
许褚是何等人物?那是魏王帐下首屈一指的大将。
寻常汉子,莫说交手,便是被他随手一挥,也得骨断筋折。
可眼前这秃驴,竟敢跟他硬碰硬,这份胆色,实在令人咋舌。
曹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来自天竺的和尚,身手竟然恐怖如斯。
脑海中不由闪过初遇时的场景。
若是当初自己拼死反抗,胡三带来的那些护卫,真能制得住此人吗?
不行,府里的安保必须升级。
这世道太邪乎,动不动就蹦出几个非人的怪物,谁能扛得住?
曹操双眼瞬间亮了,急声问道:“你认得他?”
“认得。”
曹昂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咱家的冬瓜种子就是他送的。
人家跨越万里疆域,从贵霜帝国专程赶来,真是个大善人。”
曹操:“……”
此时场内战况激烈。
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招下来,两人不分胜负。
那侧墙壁早已不堪重负。
先是许褚一拳轰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紧接着释因空借力一撞,整面墙轰然倒塌。
曹昂看着满地狼藉,心都在滴血。
“停手!都给我住手!”
他扯着嗓子怒吼。
这酒楼全是木结构,哪经得起这两尊煞星折腾?
砸坏了倒是小事,重修起来既费时又烧钱。
要是换成钢筋混凝土,别说一个曹昂,就是十个他也赔得起。
可惜,没有如果。
许褚打得兴起,哪里听得进劝告?
反而越战越勇,攻势更加凌厉。
释因空却不敢怠慢,身形一闪,避开许褚的杀招,径直朝曹昂奔去。
“大公子,老衲终于找到您了!”
他一把抓住曹昂的手臂,满脸激动。
话音未落,脑后劲风骤起。
曹昂下意识偏头。
但终究慢了一步。
一只拳头如同痰盂般大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