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衣衫尽湿,瘫软如泥,彻底虚脱。
华佗换了把新镊子,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轮到你了。”
那笑容,活像黄鼠狼盯上了鸡。
司马懿欲拒无门,几名壮硕医学生死死按住他的肩背,纹丝不动。
线头刚挑断一半,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夏侯充跌撞而入,气喘吁嘘地凑近曹昂耳畔:“司空急召大公子回府,事出紧急!”
曹昂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马钧打造的四轮马车轰隆启动,胡三率百余名侍卫护驾,浩浩荡荡驶向许都。
这般阵仗,任谁敢生异心?
车轮滚滚,胡三贴近车窗,压低声音汇报:“大公子,满都令急信。
刺客醒了,口供显示,幕后主使乃是袁绍。
起因……似乎是水泥。”
“袁绍?”
曹昂怒火中烧,破口大骂:“袁本初疯了吗?为了一包水泥,值得拼命?”
胡三听得眼皮直跳。
一包水泥?您说得轻巧。
可知袁绍为了 水泥配方,耗费了多少心血?传闻全冀州能工巧匠都被征召至邺城,对着半袋粉末枯研数月,依旧一无所获。
换做是你,能不眼红发狂吗?
曹昂没留意胡三在那嘀咕,心底却给袁绍记了一笔。
这笔账,日后必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踏回司空府大门,气氛却凝重得吓人。
荀彧、郭嘉等人早已列队等候,文武官员面色铁青,仿佛谁欠了他们几百万贯钱似的。
曹昂拱手行礼,疑惑开口:“父亲,诸位叔伯,这是遇着什么难处了?”
曹操随手抛出一卷绢帛,冷声道:“你自己瞧。”
亲卫接过绢帛递到曹昂手中。
展开一看,开篇便是那句刺眼的大字——“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
通篇读下来,字字诛心,把曹家祖宗十八代的祖坟都快刨了一遍。
这文风,这措辞,分明是陈琳的手笔。
曹昂心头一跳。
不对劲啊!
历史上这《讨曹檄文》,不该是建安四年官渡之战前夕才出来的吗?
如今明明才建安二年。
难道历史轨迹变了?官渡之战要提前爆发?
“究竟怎么回事?”
曹昂眉头紧锁。
曹操目光转向身旁:“奉孝,你来说。”
郭嘉上前一步,长揖及地:“大公子久居医学院,或许不知外头风云变幻。
近日,袁绍遣许攸出使幽州,成功说服公孙瓒停战。
紧接着,他广发檄文,联合天下诸侯, 我许昌。”
“目前,吕布、袁术、张扬、孙策已明确响应。
刘备、刘表、马腾还在观望。
至于益州刘璋,虽有野心,但蜀道难行,鞭长莫及,不足为惧。”
郭嘉顿了顿,语气沉重:“尽管刘璋暂时无忧,但其余几人联手,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如今的局势,恰似当年的董卓之乱。
可悲的是,咱们的底子比董卓还薄,可对面诸侯的实力却翻了好几番。
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还有一事需提。”
郭嘉压低声音,“袁术已去帝号,并派人送来传国玉玺与三十万石粮草,向天子赔罪。”
曹昂瞪大了眼睛:“传国玉玺?那玩意儿他也舍得交出来?”
郭嘉摇头苦笑:“田丰亲自跑了一趟寿春。
一番恩威并施之下,加上之前主公联合吕、刘、孙三家揍了他一顿,袁术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下棘手了。
曹昂暗自咬牙:田丰此人,真乃鬼才!
“可不是嘛。”
郭嘉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曹昂,“说起来,这事儿还得归功于大公子。”
曹昂一愣:“赖我?”
郭嘉点头:“你巧计诈得各路诸侯近二百万石粮食,更关键的是,水泥问世。”
“袁绍缺水泥,便将我们视作头号死敌。
为了独占资源,他连公孙瓒都顾不上了,直接撕破脸皮摊牌。
这就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原来如此。
合着自己闷声发大财,招来一群红眼病,组团来打秋风?
曹昂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爹,眼下该如何破局?”
曹操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问:“依你看呢?”
这是在考校自己。
曹昂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他们玩连横,咱们便搞合纵!”
公孙瓒跟袁绍那点恩怨,烂泥扶不上墙。
眼下这停战协议,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要稍微给 星子,两人立马就能掐起来。
咱们往那边扔十万斤水泥过去。
不要公孙瓒出兵,只要他别插嘴,保持中立就行。
至于吕布那边,刘备目前还窝在小沛。
把袁术送来的三十万石粮食,原封不动转手给刘备。
有粮就有兵,刘备能迅速拉起几万队伍。
不管是让他去拖住吕布,还是拿他去啃袁术这块硬骨头,对我们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郭嘉眉头微蹙,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若是刘备翻脸,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呢?”
“绝不可能。”
曹昂断然否定,语气笃定:“刘备挂着皇叔的牌子,满口仁义道德,一心要匡扶汉室。
袁术那蠢货先称帝,后撤号,这一套操作下来,等于当众抽了天子的耳光又跪地求饶。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别人或许能忍,刘备绝不能忍。
要是他跟袁术联手,他那‘兴复汉室’的大旗瞬间就成了笑话。”
“对于刘备而言,地盘可以丢,性命可以搏,唯独‘大义’这两个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他和袁术同流合污?门都没有。”
郭嘉听得频频点头,没说话。
荀彧轻捋胡须,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曹操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深处涌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继续剖析。”
曹昂条理清晰地列举道:“此次讨伐,核心敌手无非袁绍、袁术、吕布三人。
河内太守张扬底细不明,暂且不论。
西凉马腾那边,之前粮食的事得罪狠了,态度暧昧难测。
孙策跟袁术已经撕破脸,再想合作,概率极低。”
“至于益州刘璋和荆州刘表。
刘璋庸碌无为,只要给足面子,他不会主动找茬。
至于刘表……那是我未来的老丈人,自家人,胳膊肘怎么会往外拐?”
话音未落,刘晔便忍不住开口提醒,神色有些尴尬:“大公子,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求亲使者刚传回消息,刘表的那位千金 ,竟与王粲的堂弟王凯私奔了。
这门婚事,怕是黄了。”
曹昂嘴角一抽,满脸黑线。
记忆中,历史书上确实记载刘表将女儿嫁给了王凯。
前几 还沉浸在迎娶美女、扭转历史的狂喜中,怎么这才过几天……
蝴蝶效应不仅没按剧本走,反而像个回旋镖一样,精准地砸在了自己脸上?
老天爷这是故意针对我?
“既然婚约已废,那刘表是响应袁绍的檄文,正式站在对立面了吗?”
曹昂追问。
“并未如此。”
刘晔摇头道,“刘表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率还是维持中立,左右逢源。”
曹操闻言,紧绷的脸色稍有缓和,沉声道:“子修分析得在理。
此次我们要面对的强敌,顶多就是袁家兄弟加上吕布,充其量再多个张扬。
即便如此,这阵容也足以让我们喝一壶了。
若能挺过这一劫,一切好说;若扛不住,咱们父子俩的下场,只怕比董卓还要凄惨。”
司空府内,气氛凝滞。
曹操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曹昂身上。
“黑袍军交给你。”
老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无奈的疲惫。
“去迎吕布。”
曹昂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十万对一万三。
对面是如狼似虎的温侯,这边是一群连杀鸡都没见过的毛头小子。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送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曹操苦笑一声,摆手打断他的沉默。
“非逼你不可。”
“袁绍占了三州,兵甲数十万。”
“袁术虽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拉出十几万人不难。”
“再加上那个疯狗一样的吕布。”
“我手里,真的没有 spare 兵力了。”
这话不假。
四家联手,足以让天下易主。
曹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
想当个逍遥纨绔?
在这乱世,命都保不住,拿什么潇洒?
硬着头皮上吧。
“儿臣遵命。”
曹昂挺直腰板,眼神逐渐坚定。
“但有个条件。”
“刘表悔婚,是他先出的尔虞我诈。”
“既然要结亲,就得拿出诚意。”
“再派一趟使者。”
“我要两个人。”
曹操挑眉:“谁?”
“黄忠,魏延。”
曹昂语速飞快,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价格。
“五万斤水泥。”
“换这两人归顺。”
曹操皱眉思索,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两个名字。
没印象。
完全不记得荆州还有这么两位猛人。
“为何是他们?”
曹昂面不改色地胡扯。
“岳父大人嫁女儿,总得备点厚礼。”
“我暗中查过,黄忠年近半百,战力堪比许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