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于心不忍,欲劝世人修善积德,方能换来后世福报。”
“然则独木难支,不知公子是否愿意与贫僧携手,为苍生做点实事?”
合着是来拉投资搞慈善的。
曹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骂:难道我脸上写着‘ ’三个字?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释因空见状,眼中瞬间亮起希冀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兴趣。”
曹昂笑得温和却冷酷,“本公子钱虽多,但也非大风刮来的。
凭你一张嘴,就想让我把钱扔进无底洞?做梦。”
释因空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还想最后挣扎一下,满脸悲悯地看着曹昂:“公子锦衣玉食,气度不凡,定是大富大贵之命。
难道心中毫无怜悯众生、普度世人的宏愿吗?”
曹昂乐了:“哪能啊,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少干活多拿钱,躺平才是终极奥义。”
“本公子晓得你们和尚嘴皮子利索,但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你去忽悠别人吧,慢走不送。”
冥顽不灵这四个字,在释因空脑子里转了一圈。
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这僧人倔劲儿也上来了。
他咬咬牙,抬脚就追。
佛祖点名的人,还能让他在半路溜了?
此时正值晌午,天下第一楼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这一瞬间,许都的富豪们仿佛都冒了出来。
曹昂掐着点进门,大厅早就挤满了人。
但他不慌,作为老板,顶层那个能容纳三四十人的至尊包厢,除了开业那天曹洪几个老家伙来过,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刘敏一眼瞧见曹昂,把手里的账本一扔,屁颠屁颠跑过来。
“哎哟我的大公子,您可算现身了!您不在,小的就像没头苍蝇,浑身难受啊!”
曹昂白了他一眼:“别整那些虚的,最近手头宽裕吗?”
“托公子的福,银子像流水一样淌进来!”
刘敏汇报完近况,重点提了提扩张计划。
颍川和陈留的分店已经铺好地基,培训好的伙计整装待发,就差个探路的回去选址。
“你办事,我放心。”
夸完一句,曹昂径直往三楼去。
刚踏上台阶,释因空又杀了个回马枪。
这和尚气喘吁吁地拦在跟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咱们话还没说完呢!”
曹昂愣了一下。
这死缠烂打的劲头,简直让他穿越前做销售的记忆复苏。
不想喝的酒,仰头灌;不想见的人,赔笑脸。
哪怕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还得忍着。
这种 的职业,没颗大心脏根本活不过三天。
所以他辞职了!那段屈辱又辉煌的日子,是他永远的痛。
谁能想到,重回三国,居然碰上个同行?
真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行,再聊十文钱的。”
曹昂转身迈步,释因空紧跟其后,生怕漏掉一个字。
推开包厢大门,那张巨大的圆桌映入眼帘。
释因空眼睛瞪得溜圆,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摸摸西看看,连墙角的花瓶都觉得新鲜可爱。
曹昂坐下,见胡三几个护卫还杵在那儿,眉头一皱:
“坐!”
胡三嘿嘿一笑,身子却没动:“公子面前,哪敢僭越。
等下面人撤了,我们再吃。”
“他是司空府的大公子,我们是看门的,身份悬殊,不能同桌。”
曹昂最烦这套虚礼,直接拍桌子:
“矫情什么!桌子这么大,我一个人吃得完吗?都给老子坐下!”
胡三几人拗不过,只得乖乖落座。
刘敏心里清楚,大公子金贵,时间更金贵。
她没多废话,转身进后厨,把给普通食客备的硬菜一股脑端了上来。
须臾间,八仙桌上已是杯盘狼藉,香气扑鼻。
释因空这外来的和尚,哪见过这等阵仗?
哈喇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那只黑乎乎的大手刚探向一盘红烧肉,啪的一声,筷子横空出世,精准击飞。
曹昂顺势推过去一碗白米饭,似笑非笑:“大师不是讲究戒杀生、不沾荤腥么?吃这个。”
三哥吃饭向来粗犷,全凭手抓。
可你这咸猪手往里一搅和,剩下的还怎么动筷?
吃素?
望着满桌流油的鸡鸭鱼肉,释因空头都大了。
他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公子府上,缺人手否?”
曹昂眉头微挑。
释因空趁热打铁:“小僧略通拳脚,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做个贴身护卫。”
来大汉这两载,他普度众生的宏愿,早被现实磨得粉碎。
眼前这位年轻公子,是他最后的赌注。
连曹昂这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都忽悠不住,他还指望谁?
佛祖的经书,在这大汉地界,怕是念不通了。
踏入酒楼那一刻,他便瞧出端倪。
这位爷,竟是司空府的大公子。
大汉权倾朝野的……太子的儿子。
若能攀上这根高枝,日后或许尚有翻盘之机。
曹昂一脸古怪地打量着他:“我身边的刀斧手,那是真刀 见血的活计。
出家人慈悲为怀,这行当,你吃得消?”
释因空面露难色,咬牙道:“贫僧……可以还俗。”
“噗——”
曹昂嘴里那块啃了一半的鸡腿骨直接喷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释因空,半晌,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这操作,属实骚气……
随即,他撕下一大块金黄酥脆的鸡腿肉,塞进对方手里:“早该如此!当和尚有什么意思?近不得女色,吃不着荤腥,我都替你觉得憋屈,这三十年咋熬过来的?”
释因空那张黝黑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
他小声辩解:“公子谬赞,贫僧年方十九。”
这一回,不仅仅是曹昂,连同旁边的胡三等护卫,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尊神像,顶着一副铁塔般的肚腩,皮肤黑得发亮,络腮胡子浓密如张飞。
乍一看,起码四十开外。
才十九岁?
这也太催熟了点吧。
“吃!赶紧吃!”
曹昂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啧啧称奇,“瞧把你瘦的,面色蜡黄。
长期禁欲导致阴阳失调,缺乏肉食造成营养不良,真是苦命的娃啊。”
饭毕,话题自然转向正事。
曹昂随口问起贵霜帝国的现状。
那地方,乃是当年张骞通西域时所见的大月氏演变而来。
其中一支贵霜翕侯部落崛起,建立了如今的帝国。
细算起来,跟大汉还是远亲。
只是昔日辉煌不再,如今也是一副落魄模样。
说是难兄难弟,倒也贴切。
饭罢,曹昂领着众人折返泉店。
他将那包冬瓜籽递给了华佗,随 代了这作物的药效与播种时令,随后便转身直奔马钧所在的工坊。
此时马钧正对着造纸的残次品发愁,见主人驾到,慌忙起身行礼。
礼毕,曹昂没功夫寒暄,开门见山:“黑袍军全速开工,给我死命造水泥。
不论成本,产量拉到极限,我要铺满整个根据地。”
马钧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大公子,这玩意儿若是大肆使用,保密便是天大的难题。
袁绍那帮诸侯若得了消息……”
作为发明者,他太清楚这种建材的恐怖之处。
凭此物筑城,敌军的云梯、冲车简直成了笑话。
哪怕对方倾巢而出,攻下这座城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之前大公子还小心翼翼,生怕暴露底牌,这才出去转了一圈,怎么突然就放飞自我了?
难道是受了什么 ,脑子短路了?
“怕被偷就不用了?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曹昂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手去搞。
真出了岔子,有父亲顶着,天塌不下来。”
马钧嘴角一抽。
合着您这是拿我当实验品,拿全家性命当靠山炫耀呢?
处理完新兵调度,把指挥权暂交马钧后,曹昂一头扎进内室。
他扯出一幅丈许宽的绢帛,提笔便开始勾勒。
这一画,便是整整三日。
第四日清晨,他将卷好的图纸递给马钧。
马钧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纵横,粗细不一,色彩驳杂,看得人头晕目眩。
曹昂只得在一旁逐一解说。
随着解释深入,马钧的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骇然。
图上画的,竟是一座完整城池的规划图。
单是城墙高度,便标注为六丈。
要知道,大汉都城长安的城墙不过五丈出头。
如今要在泉店村建起六丈高的纯水泥城墙,放眼天下,谁敢来犯?
除了高墙,还有三层高的楼阁、宏伟的大堂、精致的花园,甚至专门规划了藏书阁。
更让马钧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
自来水道、排污沟渠、甚至是冬季取暖的热力循环管,一应俱全。
这要是真建起来……
曹昂是个彻底的甩手掌柜。
图纸往桌上一扔,人影便没了踪影。
马钧盯着图纸琢磨半天,无奈地发现,这泉店村里能商量大事的,也就剩下华佗、温华和陈连三人。
几人齐聚马钧屋内,看完规划后,无不被曹昂那种超越时代的想象力震撼得说不出话。
惊叹过后,争论随之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