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帕子，没喊一声。
元湛得了信，连夜从景明殿赶来。他在寝屋外来回踱步，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只死死攥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屋里终于响起一声响亮的啼哭。
“恭喜殿下、恭喜云承徽！”产婆掀帘出来，喜气洋洋，“母女平安，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宗姬！”
满院子的人齐齐跪下，山呼“恭喜”！
按大魏规矩，皇帝之女为“帝姬”、太子之女为“宗姬”、诸王之女为“族姬”。
如今蓁蓁所生的正是太子之女、亦是东宫的第一位小宗姬了！
元湛愣了一瞬，抬脚就往里冲，又被产婆拦下，只好隔着帘子喊：“蓁蓁！蓁蓁！”
“殿下，”里头传来她虚弱却带笑的声音，“是个女儿，健康得很。我看看谁还敢说……我女儿是妖怪！”
元湛攥着门框，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大半年的担惊受怕都吐了出来。
【母女平安！】
【“妖胎”之说，不攻自破！】
【沈良娣那脸，这会儿该疼了吧哈哈哈！】
【我们乖宝有自己的乖宝啦！】
“传下去，云承徽生宗姬、母女平安，逾制晋为……”
元湛斟酌片刻，终归没有当场决定给蓁蓁晋什么位分。
蓁蓁母女平安的消息传开，东宫的反应各各不同。
柳嬿儿抱着阿福在院子里转着圈圈、又蹦又跳；
卫采薇、阮冬菱、徐小蝶几个，都赶着来道贺；
其余平时不太和蓁蓁来往的妾室们也略送薄礼聊表心意，唯有沈良娣、陈昭训等人的院子静得可怕！
尤其是沈良娣……
听完宫人禀报后，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怎么可能？！那贱人怎么可能生出健康的孩子？”
她那满盘的“妖胎”铁证，被一个健康的女娃娃，狠狠抽在了脸上。
等小宗姬“洗三”的前一天，蓁蓁晋位的旨意，元湛总算是想好了给她晋为正四品良媛！
明面上仍是一套“诞育皇嗣、宜加恩荣”的官话，东宫上下却看出了元湛对蓁蓁母女的宠爱。
【哎哟哎哟，死炮灰这下不能喊死炮灰了！】
【乖宝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这算什么“人家赢家”，还不是得整天跪这个跪那个？】
元湛的乳母摇着头小声嘀咕道：“这不合制……太快了！
“按祖宗规矩，孩子生下来才能晋位，云良媛在有孕时已经晋了一次；如今生了，就又……”
元湛抱着襁褓里的女儿，头也不回道：“孤说合规矩，就合规矩！
“你们整天把‘东宫无子’挂在嘴上，早也念叨、晚也念叨；吃饭也念叨、上朝也念叨！
“如今只有蓁蓁生了，难道不该给她晋位吗？
“祖宗规矩、祖宗规矩……天天拜祖宗，怎么没见祖宗赐孤一个孩子？！”
众人纷纷跪下，再不敢置喙蓁蓁之事。
蓁蓁靠在床头，看着那一大一小，心头那根关于“畸胎”的刺，总算是可以拔掉了！
看来这孩子还算争气！
女儿“洗三”还没办，元湛倒先学会了抱娃，也先给她想好了乳名。
“叫宁儿。”他抱着襁褓，姿势僵硬得像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器，偏还不肯撒手，“平平安安的‘宁’。”
蓁蓁笑：“宁儿好、就叫宁儿！”
元湛“啧”了一声，抱着孩子凑到她床边，状似无意地开口：“想不想要第二个孩子？”
蓁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才刚生完！】
【生气！乖宝身子还没调理好呢？！】
“殿下，”蓁蓁哭笑不得，“嫔妾才刚缓过气来。”
“孤就是问问。”元湛别过脸，耳朵又红了，“你不乐意，那便……日后再议。”
蓁蓁低头去逗女儿，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这厢还没说上几句知心话，外头忽然起了通传声：“启禀殿下、云承徽，东宫新进了位小主！”
话音一落，屋里的暖意像是被风掀开了一角。
蓁蓁拍着女儿的手，停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看来太子殿下的这‘第二个孩子’，要指望别人了！”蓁蓁“噗嗤”一笑，只是不知这笑容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无奈。
元湛啐道：“胡说什么？宗姬‘洗三礼’在即，孤什么时候纳新的小主了？”
木樨苑跪了一地，那通传的宫人抖如糠筛道：“前头说是、说是……太子妃的母家送进来的！”
“管他谁送来的，通通撵出去，不许进东宫大门！”元湛冷笑道。
元湛满殿宫人居然无人应对，便喝道：“宝成，你去！”
宝成为难道：“殿下，不如先看看是谁，再……”
“有什么好看的？整天不是这家送来女儿、就是那家送来姐妹，这么些年还看不够吗？！”元湛不屑道。
主仆二人说得热火朝天，蓁蓁却只饶有趣味地看着弹幕。
【死炮灰……不对，云良媛还不快劝劝你夫君？】
【乖宝不骂他就不错了，凭什么要劝他？！】
【呵，说不定你夫君在你怀孕的时候就和新来的“小主”搞上咯！】
那些拌嘴的也罢了，倒是那最后一条……到底是嚼舌根，还是“情报”呢？
蓁蓁抬眼望着弹幕，却刚好对上元湛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安抚，居然同时还有一丝不安。太子殿下，也会“不安”吗？
【不对啊？东国长帝姬只有太子妃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从小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她从哪儿送来个女人跟自己女儿争宠呢？】
这条弹幕倒是让蓁蓁意外。
她开口劝道：“殿下，听说东国长帝姬只有太子妃一个女儿，那这回送来的……会是谁呢？”
元湛蹙了蹙眉，那传话的宫人见蓁蓁开了口，连忙膝行过来道：“是、是太子妃的异母妹妹、忠南侯在、在外面的女儿，叫……叫薛南珠！”
那事情就很明朗了！虽说东国长帝姬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但她夫君忠南侯在外面有了私生女，并且……还给她取了这么给相近的名字！